华旖棉想了想: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就知道了。”沈浅砚说,“有些人的话不用理,有些人的话要想一想,有些人的话——你要记住。”
她没说第三种人是什么人。华旖棉也没问。
“还有,”沈浅砚说,“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——那就是不对。”
“不用找证据吗?”华旖棉问。
“不用。”沈浅砚说,“你的感觉不会骗你。等你找到证据,有时候已经晚了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但华旖棉听出了一种她没有说出来的东西——那声音底下藏着什么,沉甸甸的,像冬天的棉被浸了水。
华旖棉没有追问。她只是往后靠了靠,把自己的重量交到沈浅砚身上。
沈浅砚没有躲。
过了一会儿,华旖棉说:“沈小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?”
客厅安静了两秒。那两秒钟很长,长到华旖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没有。”沈浅砚说。
她回答得太快了。快得不像是真的。
华旖棉没有睁眼。她能感觉到沈浅砚的呼吸,就在她头顶上方,很轻,很慢,像是刻意控制过的。
窗外的虫鸣声一阵一阵的。
那天深夜,华旖棉躺在床上,没有睡着。
她听见隔壁的门开了。很轻,但她听见了。然后是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不是往楼下走,是在走廊里停住了。
就停在她的门口。
她盯着那扇门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以为沈浅砚会敲门,或者推门进来。但门外的人只是站着。站了很久。久到华旖棉几乎要忍不住开口喊她。
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叹息。很轻,轻到几乎不存在。如果不是这个夜晚太安静,她一定不会听见。
之后是脚步声,慢慢远去。隔壁的门关上了。
华旖棉睁着眼睛,在黑暗中躺了很久。她想起沈浅砚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的感觉不会骗你。”
她的感觉告诉她,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。一件大家都知道了、唯独不告诉她的事情。
她没有哭。她只是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肩膀,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早上,灶台上照常有粥。便签压在碗下面。
“粥在锅里。今天记得带伞。”
字迹清瘦干净,像往常一样。
华旖棉把便签拿起来,看了一会儿,然后上楼,拉开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,把它放进去。
抽屉里已经攒了一小沓了。每一张都折得整整齐齐,按日期排着。最早的那张纸角已经微微发黄,上面写着“粥在锅里”——那是沈浅砚搬进来第二天留下的。
她从来没有数过有多少张。但她知道,每一张都在。
关上抽屉的时候,她的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。成都的夏天总是这样——你以为它来了,它偏偏要再拖一拖。像是有什么话说不出口,就在喉咙里卡着,闷闷的,沉沉的,等着一场雨把它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