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现在没有而已。
或许……也未必需要等到以后。有些看似绕远的捷径,在特定的时机下,未必不能走一走。
这个念头让她纷乱的心绪奇异地沉淀下来。她没有回头,径直走向出口,金色的发梢在廊灯下划过一道冷静的弧光。
永昼不允许。
但这条规则,只在永昼的围墙内生效。
陈淮析脑海里,几乎是本能地,浮现出一个身影。
那个人……虽然一直以“医生”的身份协助永昼处理事件,但他的行为举止,从头到脚,都和永昼那套“秩序、流程、克制”格格不入。
他不像永昼的人。
甚至,不像个通常意义上的“好人”。
——江谕言
这个名字浮现在她意识里的瞬间,连她自己都顿了一下。那个银发紫眸,总是挂着温和假面,下手却精准冷酷到令人胆寒的男人。
她想起校长室里,他抽出照片时那股平静的残忍,想起他谈论何晟罪行时,那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神,想起他对待桥上那两个帮凶时,那种“留一口气吊着”的,几乎淡然的“救治”。
他不在乎规则,只在乎结果。或者说,他只在乎他自己认定的某种“平衡”或“处理”。
永昼要的是秩序下的“解决”。
而江谕言……他似乎更倾向于某种更直接、更彻底的“清理”。
这个念头像一颗冰冷的种子,落在了陈淮析被愤怒与无力感浸透的心间。
她不知道这颗种子会不会发芽,又会结出怎样的果实。
但她知道,如果这世界上还有谁,可能对何晟必须付出更惨痛代价这件事,抱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许,甚至潜在的合作可能。
那个人,绝不会是恪守规则的越镜。
只会是那个看起来最温和,也最危险的江谕言。
她停下脚步,站在走廊尽头,窗外的光线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。粉色的眼眸深处,那抹因为无力而生的茫然,渐渐被一种冰冷的、权衡利弊所取代。
她需要好好想一想了。
陈淮析上午请了假。她本打算下午也不去学校,但犹豫再三,还是走进了教室。
她来得太早,教室里空荡荡的,只有晨光斜斜照进来,在桌椅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她在自己的座位坐下,从包里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,摊在桌上。
里面是几份关于岚婷案件的资料复印件。
有案情简述,物证清单摘要,以及一份参与调查人员的基本信息附录。她的目光快速扫过,最后定格在“主要调查协助人员”一栏。
就在这时,教室前门被推开,两个男生前一后走了进来。陈淮析将桌上的资料迅速收进抽屉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进来的两人脚步顿了顿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是她的前桌,许宴澜和裴洵。
岚婷的事闹得沸沸扬扬,全校都知道了她和岚婷的关系。
这两人大概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但看到她平静得近乎冷淡的脸色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。
陈淮析看着他们。平日里交流不多,关系不咸不淡。
但她清楚他们的另一重身份:永昼会长许妄的儿子。
一个是亲生的许宴澜,一个是收养的裴洵。既然是会长的儿子,或多或少总会知道些内部消息。
她犹豫了几秒,还是开了口,声音不大:“许宴澜同学,有件事想问你。”
许宴澜:“什么事,你说吧。”
“就是我想着你也算是永昼的人,你知不知道和越镜一起调查的那个人,我挺感谢他的,毕竟如果不是他真相也不一定会出来。”
她问得尽量自然,像一个单纯的、想要表达感谢的受害者朋友。
许宴澜没有立刻回答,他看了陈淮析一眼。
“他应该不是永昼的人。能和越镜搭档调查这种级别的案子,至少也得是中高层。但中高层人数有限,大多数我都有印象,这位,我之前确实没见过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陈淮析:“如果你真的需要了解他,我可以帮你问问。”
陈淮析点了点头,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。
……
此时,正在被议论的当事人,刚用钥匙打开家门。
江谕言在海城确实有一套房子。至于之前为什么一直住酒店,纯粹是因为懒得收拾。现在刚请人打扫完毕。
他正将几件简单的行李归位,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显示着两个字:许妄。
江谕言接起电话。
“江谕言,你在一中那个案子,是不是跟我儿子说什么了?”
江谕言动作一顿:“?”
许妄继续道:“他刚才突然打电话问我,说江谕言好像不是我们永昼的人,为什么会跟永昼的人一起调查?我问他怎么回事,他就回了句你别管,直接把电话挂了。”
江谕言:“……”
他又干什么了?
意义不明。
脑子里塞屎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