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谕言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。
窗台上忽然落下一个黑影。
冥柒。
那只渡鸦蹲在窗沿上,歪着脑袋看他,血红的眼睛里带着点委屈,又带着点“你终于想起我了”的幽怨。
江谕言看了它一眼。
“回来干嘛。”
冥柒:“咕。”
江谕言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屋里走。
窗台上,冥柒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,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落在窗框上,又往里探了探脑袋。
屋里没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。
江谕言坐在沙发上,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烟,没点,只是夹着。
冥柒犹豫了两秒,还是飞了进去,落在沙发扶手上,离他不远不近。
江谕言侧头看了它一眼。
这次没赶它。
江谕言坐在沙发上。
冥柒蹲在扶手边,血红的眼睛时不时瞟他一眼,又飞快移开,像是在观察他的情绪。
他其实明白倾渡加入渊霏教是为了什么。
吸血鬼这种生物,他研究过,活得太久,大多数感情都磨没了,剩下的只有本能和利益,可偏偏有那么一小部分,一旦动了真心,就是死心眼,撞了南墙也不回头。
痴情得不像话。
但他不理解。
自己当初都那么干了,把他推出去挡刀,眼睁睁看着那些追杀的人扑上去,自己转身就跑。
事后也没回去找过,没解释,没道歉,就当没这回事。
换个人,早该恨死了。
就算不恨,也该离得远远的。
可倾渡倒好,三年后追过来,进了渊霏教,编号挂他,办公室安排在他隔壁,今天还跟着他跑了一整天,任劳任怨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。
江谕言想不通。
他靠在沙发里,盯着天花板。
冥柒在旁边轻轻“咕”了一声,像是在问“你怎么了”。
江谕言没理它。
沉默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:“……他图什么。”
冥柒歪着脑袋看他,显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,江谕言也没指望它回答。
他闭上眼,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在茶几上。
算了。
想不通的事,他一般不想。
……
因为海城一中的事,永昼很快介入。
依旧是越镜带队,他站在封锁线内,眉头紧锁,看着地上那具还温热着的尸体。
陈淮析口中的那个同学,叫什么来着,她上午还和他讲过话。
现在他躺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,眼睛还睁着,瞳孔散开,望着灰蒙蒙的天。
身下是一个用红色颜料画出来的阵法,线条扭曲,像某种正在蠕动的活物。
明明上午还活着的人。
明明还会笑的人。
越镜蹲下身,戴着手套检查阵法边缘,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。旁边的永昼成员在拍照。
陈淮析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她抬起头,目光越过操场,越过教学楼,落在正对面那座高楼上。
楼顶边缘,立着一个身影。
银发被风吹起,黑色的风衣下摆在风里微微晃动,隔得太远,看不清表情,但她知道他在看这边。
江谕言。
她看不清他,但他应该能看清她。
楼顶的风很大。
江谕言站在边缘,往下看,操场上的封锁线、永昼的制服,陈淮析仰起的脸,地上那具还没被盖住的尸体。
阵法他认得,和陆沉那本手抄本上的图一模一样,只是这个画得更完整,更像那么回事。
可惜人死了。
他垂下眼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。
来晚了吗。
他转身,风衣下摆在风中扬起,楼顶的门开着,他走进去,消失在阴影里。
看到是这样,江谕言便再没了兴趣。
人死了,剩下的交给永昼慢慢查,他懒得掺和。
他走了一会,然后转身走进一条巷道。
老城区的巷子窄而深,两边的墙灰扑扑的,头顶是交错缠绕的电线。他走得不快,银发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扎眼,但无所谓,反正没人。
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。
然后他停下了。
不是自己想停。
是巷子前方拐角处,忽然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有些事情,你们渊霏教还是不要掺和进来。”
那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从喉咙里直接挤出来的,没有情绪,也没有起伏。听不出年龄,也听不出男女。
江谕言侧过头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拐角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。
从头到脚裹在黑色的长袍里,帽檐压得极低,脸上似乎还蒙着什么,总之看不见一点皮肤,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黑暗,突兀地嵌在这条灰扑扑的巷子里。
江谕言看着他,没动。
几秒后,他开口,语气平平的:“我也没说我要管啊。”
那人没接话,只是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江谕言打量了他一眼。
黑袍,遮得严严实实,说话阴恻恻的,出场方式跟鬼似的,如果他猜得不错,这应该是幕僚者的人。
他想起上次在北城那个【灵感赋予者】,也是这副见不得人的德性,只不过那个还会打架,这个嘛……
他感知了一下对方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