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谕言一边走着,一边想,今天到底怎么了,极光想干掉他,幕僚者也想干掉他。
他就来看看热闹,顺便打了场架,至于吗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乌云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,是暴雨前特有的那种压抑感。
要下雨了。
他收回视线,继续往前走。
另一边,海城一中操场。
永昼的人还在忙碌。拍照的拍照,取样的取样,那个画着阵法的尸体已经被装进裹尸袋,正准备抬走。
越镜站在旁边,眉头紧锁,盯着地上那个被雨水即将冲刷的阵法。
“镜哥,”一个年轻队员凑过来,“要下雨了,咱们动作得快点。”
他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完整吉林的阵法。
“啧,”他低声说,“偏偏这时候下雨。”
雨水一冲,痕迹就没了。事后要再想调查,难度翻倍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“亦霄,你那边怎么样?”
亦霄站在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,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,手里翻着一本皱巴巴的作业本。
“别提了,”他说,“这死者生前最后接触的人,问了一圈,都说不知道、不清楚、没注意。”
他合上作业本,环顾四周。
房间不大,到处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,什么泡面盒,脏衣服,摊开的课本,这人生前咋这么埋汰啊。
“镜哥,你说这些人是不是都盯着学校来?”亦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“学生好欺负?容易上当受骗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查仔细点,”越镜说,“任何细节都别放过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亦霄挂了电话,把手机揣进口袋。
他站在屋子中央,又看了一圈,忽然,他的目光顿住了。
墙角那张书桌上,压着一张纸,露出一个角,他走过去,抽出来。
是一张手抄的纸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但内容很清晰,是一份仪式说明,和操场上那个阵法,一模一样。
亦霄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,然后掏出手机,拍了张照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亦霄发现那张纸后,没再耽搁,转身就往外跑。
出租屋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,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急促地回荡,他一边跑一边把那张折好的纸塞进内袋。
外面已经开始落了雨点,他跑过两条街,远远就看见操场那边永昼的人正准备收队。
越镜站在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,正跟几个队员交代什么,尸体已经被抬上车,阵法那边有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最后拍照。
“镜哥!”
亦霄跑过去,在越镜面前停下,弯着腰喘了几口气。
越镜看他这样,眉头动了动:“找到东西了?”
亦霄直起身,从内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,递过去。
“死者房间里,压在书桌底下,和操场上那个阵法,一模一样。”
越镜接过纸,将其展开。
是一张手抄的仪式说明,字迹歪歪扭扭,但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,用什么材料,画什么符号,什么时间进行,旁边还有几行备注,像是死者自己做的标记,写着“这个材料不好找”,“这个步骤要小心”。
“还有别的吗?”
亦霄摇头:“没了。屋子很小,一眼能看完。就这个压在书桌下面,差点没看见。”
越镜“嗯”了一声,抬头看了看天。
雨已经比刚才大了些,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操场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设备正在被队员们飞快地往车里搬。
“先上车。”越镜说。
两人钻进商务车,车门刚关上,外面的雨就变成了瓢泼大雨,哗啦啦砸在车顶上,车窗瞬间被雨水糊成一片模糊。
亦霄靠在座椅上,喘匀了气,忽然开口:
“镜哥,你说这都第三个了吧。”
越镜没说话。
亦霄继续说:“观海桥那个、北城那个、现在这个……都是差不多的仪式,都是想要觉醒命契的人。这背后要是没人,我是不信。”
越镜看着车窗外模糊的雨幕,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是没人,”他说,“是有人在推。”
亦霄转头看他,越镜没再解释,只是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码。
电话接通。
“许会长,”他说,“有点事需要跟你汇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许妄的声音,隔着电流听不太清说了什么。
越镜嗯了几声,然后挂断。
亦霄看着他。
越镜把手机收进口袋,语气平平的:“接下来这事儿,可能不止是普通案件了。”
车门关上,雨声被隔绝在外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越镜坐在前排副驾,手里还捏着那张亦霄带回来的纸,后座,亦霄和另一个负责调查的队员挤在一起。
“说吧,”越镜没回头,“发现什么了。”
亦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开口:“我调查了一下死者的背景,父母都在外地打工,一年回来不了几次。就在这边给他租了个房子,让他自己住,生活费按月打,别的不管。”
旁边的队员插嘴:“没人管?”
“没人管。”亦霄点头,“吃喝拉撒、上学放学,全是他自己,邻居说平时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,独来独往的,放了学就回屋待着。”
越镜听着,没说话。
亦霄继续说:“学校那边也问了,成绩一般,不惹事也不出挑,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类型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拿到那个手抄本的?”旁边的队员问。
亦霄摇头:“不知道,我翻了他屋,没发现什么有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