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谕言确认洗脑彻底完成。

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暗银色纹路的卡牌，指尖一弹，轻飘飘送到裴洵面前。

卡牌上只有一行简洁的编号与标识：

【P0205】

“收好，你的教内编号。”

陈淮析凑上前来，一脸匪夷所思：

“等会儿，为什么他没有那个霸王条约一样的合同？我当初可是签了一长串阴间条款啊，”

老好人殷九蛰实在不忍心看小姑娘被蒙在鼓里，终于憋不住实话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“咳……跟你说实话吧，那合同，从头到尾都是假的。”

陈淮析瞳孔地震：“啥？！”

宿无川淡淡补刀：“内容纯属瞎编，没一条具有约束力，就是用来吓唬新人筛选心态的。”

殷九蛰连忙点头：“对对对！那个文风又诡异又中二病的合同，纯纯是三相闲得慌编出来玩的。”

陈淮析：“…………”

行呗。

合着就她一个人当真了，还焦虑了整整这么多天。

殷九蛰继续大方揭秘：“跟你说真的，在渊霏教，你就算天天躺平混吃等死都没人管你。

咱们唯一的核心任务，就是回收神明权柄。

至于外面那些猎奇小委托，任务，悬赏，想接就接，不想接就扔一边，就算你躺在教会门口晒太阳，睡大觉，上吊玩，都没人多说你一句。”

宿无川总结：“不不背叛、不耽误回收权柄，其余一切自由。”

陈淮析站在原地，彻底风中凌乱。

合着她当初吓得半死的“卖身契”，

只是江愉溺写着玩的整蛊道具。

裴洵握着那张崭新的【P0205】卡牌，站在一旁，默默体会到了特殊待遇的快乐。

也不是特殊待遇，毕竟一个啥都不懂的人和一个也经历过一些社会的险恶的人，哪个跟他忽悠他们还是清楚的。

裴洵挥挥手，一脸理所当然：“那还等什么？现在就去抢神明权柄啊！”

江谕言刚要点头应一声，身形骤然顿住。

……抢？

他瞳孔微缩，周身气息猛地一凝。

从头到尾，他们说的都是回收，没有一个人，用过“抢”这个字。

江谕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裴洵愣了愣，一脸莫名其妙：“不是吧七相大人，您这就耳背了？再不去抢那帮人先抢到手，咱们不就白来了？”

抢。

又是这个字。

不对劲，十分有九分不对劲。

江谕言脑海里飞速倒带，一路进来太顺利了。

江愉溺用隐者牌遮掩气息时平安无事，还算正常。

可她离开后，他们失去隐蔽，在神陨之地这种死地横冲直撞，却只碰到几只零散怨灵，连一次像样的拦截，伏击，陷阱都没有。

这可是神明陨落之地。

怎么可能平静得像观光旅行？

刹那间，江谕言身上傀儡师命契气息毫无征兆轰然爆发，冰冷刺骨的威压横扫石窟，镇得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
“我靠，江谕言你发什么神经！”宿无川皱眉低喝。

江谕言不理他，扫过每一个人：“你们再说一遍，刚才用的词，是什么？”

陈淮析吓得一哆嗦：“什、什么词啊？”

“抢。”江谕言一字一顿，气息越来越冷，“你们都觉得，我们是来‘抢’权柄的？”

裴洵理直气壮：“不然呢？不抢，难不成偷啊？”

这句话砸下来的瞬间。

江谕言脑中轰然一炸。

真相，彻底破土而出。

他忽然想起，刚进入神陨之地时，四周终年不散的灰雾。

想起吸入肺里，微凉却诡异的气息。

想起自己在晋升命契5后，无意识催动过一次隐者牌，气息自动萦绕在周身。

那不是隐蔽。

是隔绝，是幻境，影响不到他。

而在场所有人。

倾渡、陈淮析、殷九蛰、宿无川、衍梦、裴洵……

全都在不知不觉中，吸入灰雾，坠入幻境。

他们经历的顺利、对话、玩笑、加入、洗脑。

全是假的。

幻境放大欲望，扭曲认知。

把“回收权柄”，扭曲成了“抢夺权柄”。

把渊霏教的使命，扭曲成了私欲争夺。

江谕言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只剩彻骨寒意。

他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轻声开口，声音轻得可怕：

“……你们都中招了。

这里，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幻境。”

众人的猪脑当场飞速过载，疯狂倒带刚才的一切。

最先炸醒的是倾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