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有那么一瞬,江谕言与魂栖那双被黑绸蒙住的眼隔空对上。
没有视线,却有一股无形的牵绊猛地一牵。
魂栖抬在半空的手,动作莫名迟钝了半分。
她……怎么了?
江愉溺眉尖一挑,低低出声:“看来是要恢复理智了。”
她无所谓地耸耸肩,语气里带点惋惜,“得,虽然恢复理智后她大概率不会再乱攻击我们,但之前想把她收作傀儡……看来是没希望咯。”
一旁被晾了许久的倾渡晾在原地,活的像个没有的丈夫。
这种牵扯神明本源,他半点都不懂也插不上,就只能干站着。
所以他终于是憋出了一句话:“那权柄怎么办?”
“死嘴先闭上!”江愉溺立刻压低声音“魂栖还没完全稳下来,我们先苟一下,别惹事。”
话音落下,江愉溺本来打算将所有渊霏教众人隐匿气息。
可想要在一位苏醒的神明眼皮底下搞小动作未免太过天真。
下一瞬间。
无数神威轰然碾落!
那血光刹那绽裂。
所有还活着的人,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,当场被拦腰斩断。
身躯断成两截,鲜血喷溅满殿,瞬间染红白玉石阶。
连惨叫都未曾发出。
不过一瞬。
满殿尸体横陈,只剩下江愉溺还站着。
她周身血迹斑斑,却毫发无伤。
她缓缓抬头,望向高高在上的魂栖之神。
四目相对间,像有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诡异平静。
魂栖的声音清冷:“真理的神眷者吗。”
江愉溺忽然笑了,笑得放肆又无惧,嘴角还沾着飞溅的血点:“其实你早就恢复理智了不是吗?在这儿装什么沉睡,别忘了是谁把你这具肉身好好送回神陨神殿谁让你归位的。”
魂栖静静望着她语气无波:“你就不担心他们?”
“我为什么要担心?”
“我家真理大人,是第八代神明,你一个第九代,在这里狂什么?
你以为我真怕你?信不信我现在就摇人?!”
骗你的。
江愉溺心底其实也没底,嘴上再狂,也清楚神的权柄不是闹着玩的,她是真理的神眷没错,可总不能指望真理本尊随时空降护驾。
但她从不是赌命的疯子,早留了一手。
下一秒,她抬腕,清脆一响指。
【命运之轮——宿命逆转】
震彻神魂的低鸣骤然炸开。
比江谕言此前催动的强上十倍、百倍的暗紫色巨轮,在她身后轰然升起。
命运之力如潮水涌动。
魂栖垂眸看着,眼神淡漠,没半点阻拦的意思。
在她眼里,这不过是蝼蚁挣扎,不值一提。
可下一刻,她瞳孔微缩。
巨轮旋转的光影深处,一道无法形容的宏大虚影缓缓睁开眼。
那是第八代真理神明的意志降临。
魂栖整个人一僵。
原本淡漠的神情瞬间收敛,下意识微微躬身,态度骤然恭敬。
她是第九代神,而真理,是她实打实的前辈。
“竟然……还真请来了真理。”
整座神殿的时间,瞬间被强行倒卷。
方才那道腰斩一切的来了,如同画面倒放般原路退回。
飞溅的鲜血从四面八方倒流回伤口,断裂的肢体飞速拼接,死去的气息重新回流,心脏在胸腔里狠狠一跳。
倒在地上的所有人的身体在命运金光中缓缓站起。
伤口消失,血迹淡去,断裂的骨骼完美复原,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。
仿佛刚才那场屠杀,从未发生过。
时间回到魂栖出手前的一息。
所有人僵在原地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。
他们没死,但清清楚楚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,命运之轮的缓缓散去,真理的虚影也渐渐淡去。
“现在,能好好说话了吗?”
整座神殿还浸在一片死寂里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脸色惨白,呼吸发颤,还没从刚才被腰斩的死亡记忆里缓过神。
还残留着腰腹撕裂的剧痛,意识熄灭前的无边黑暗,每一寸都真实得刻骨。
江谕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,抬眼看向站在前方的江愉溺。
紫没什么反应,只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。
……非得要装这个逼吗。
其实从始至终,他都很淡定,他从一开始就看透了。
魂栖根本不可能真的杀了他们。
神明有神明的规矩。
力量越是至高无上,约束便越是森严如狱,若没有枷锁,诸神早已将世界搅得无法无天。
神明不可肆意生灵涂炭。
这是刻在神格最深处的铁律。
一旦亲手屠戮生灵,必遭神罚反噬,轻则权柄崩碎,重则神魂俱灭,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