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刚才那看似绝杀的一击,本就是假的。
那是警示却绝不是真正的索命。
江谕言从头到尾都清楚魂栖不敢,也不能。
除非她甘愿冒着神罚陨落的风险,亲手毁掉自己。
他看着还在硬撑气场的江愉溺,又看了一眼殿上恢复平静的魂栖,终究没说话。
行吧,装都装了,反正也该收场了。
魂栖垂眸扫过殿内惊魂未定的芸芸众生,袖袍轻挥。
无形神风骤然卷起,执侓庭,极光,永昼所有无关之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一股脑直接踹出神殿大门,狠狠砸在外面的地上,昏死过去。
顷刻间,大殿内干干净净,只留下渊霏教一行人。
她转头看向还在暗暗挑衅、试图撑场面的江愉溺,心底五味杂陈,最终还是一言未发。
或许是实在想不通真理那家伙到底什么眼光?
向来严谨的真理之神选了个乐子来当神眷,她可是知道江愉溺趁她没有苏醒时对她的尸体发起研究。
可不得不承认,江愉溺这个年纪能有这般战力与胆魄,就算是魂栖未成神之前,遇上了也得暂避锋芒。
……算了
下一秒,身影凭空消散,再出现时,已静静站在江谕言身侧。
魂栖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神明独有的通透与审视。
这渊霏教的成分,她算是看明白了真够复杂。
“你应该不是寂灭的神眷吧,可你身上的寂灭气息重得异常,正常来说,只有神眷才会这样,但你明明不是。”
“谁知道呢。世界上这么多人,总有些是不正常的嘛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偷偷看戏的渊霏教众人瞬间挤眉弄眼,表情精彩极了。
不是说好来回收神明权柄的吗?
怎么打着打着,突然跟正主聊起来了?
还是人类跟陨落神明面对面唠嗑。
这画面,已经足够载入史册了吧!
魂栖望着眼前一众人,语气忽然平静下来,淡淡开口:“你们渊霏教,不就是来回收我的权柄吗,我可以给你们。”
“啥?!”
当场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,满脸不敢置信,“就、就这么容易?”
魂栖嘴角微微一抽,难得露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无奈:
“你们的第一任教主都亲自来威胁我了,我还能不同意吗?”
“谁?!”
众人见状也瞬间竖起耳朵。
江愉溺在一旁慢悠悠补刀:“还能是谁,真理之神啊。”
魂栖淡淡开口:“但是我有条件。”
江愉溺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说说说,事真多。”
魂栖目光径直落在江谕言身上:
“我现在这幅样子,是永远无法离开神陨之地,你之前不是想把我收为傀儡吗,我给你这个机会。”
江谕言猛地一怔。
他当时只是情急之下疯言疯语,怎么还来真的?
这哪是条件,这分明是直接往他手里塞外挂啊。
可他江谕言,向来贪得无厌。
“没问题,但你想清楚一旦成了,你十分之一的神权归我,我能直接动用你麾下三条命契的全部技能。”
“我既选择,便不会反悔。”
江谕言缓缓抬手,掌心向上。
无数缕近乎透明的银白傀儡丝从他指尖流淌而出,不再是凌厉的攻击姿态,而是轻柔如雾,缓缓缠向魂栖。
它们轻轻攀上魂栖的指尖,如同最虔诚的触碰。
魂栖没有反抗,静静伫立。
黑绸遮眼,神颜平静,仿佛只是在完成一场早已注定的仪式。
傀儡丝顺着她的神躯蔓延,最终在她心口位置,轻轻一绕。
那里,正是神权核心所在。
江谕言五指微收,轻声低语:
“【傀儡主契·神骸归缚】。”
一声低鸣震荡神殿。
魂栖周身泛起淡淡的银白色微光,与傀儡丝融为一体。
十分之一的神权,如同细流般顺着丝线,涌入江谕言体内。
江谕言闭上眼,再睁开时,紫眸深处掠过一抹银辉。
【引魂人】【安息祭司】【栖所构筑师】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魂栖的三条完整命契的力量,尽在掌心。
契约成。
神陨之地的主人自此一半归魂栖,一半归傀儡师。
“我去这也行啊!”
“为啥我的命契不是傀儡师啊!”
“要不我现在当场重开一下?”
……
先前还陷在恐惧里没缓过来的陈淮析,怔怔看着眼前这离谱又震撼的一幕,终于小声开口:“那个……这神陨之地,不是可以见到已故之人吗?我想找一个人。”
魂栖目光轻轻落在金发粉瞳的少女身上。
宣告天使的代理人。
在眼前这一群癫公癫婆里,她往那一站跟个天使一样。
魂栖的声线不自觉放柔了几分,没了先前的冷硬,多了点温和:“是可以见到,但前提是,对方的魂魄还未被送去轮回,我也可以帮你找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