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宴澜沿着昏暗的过道来回搜寻一圈,视野之内早已不见裴洵的身影。
【时间之眼】依旧维持开启状态,周遭所有人的动作都被缓缓拉长,可层层人流之中,始终捕捉不到目标踪迹。
他暂时压下心底的疑虑,迈步走向吧台落座,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。
一阵轻柔的脚步声靠近,女调酒师眉眼噙着温和得体的笑意,俯身看向他:“请问您想喝点什么?我们有特色鸡尾酒和经典款。”
“我不喝酒,其他随便。”
调酒师了然点头:“我这边可以为您推荐一款清爽的饮品,您看蓝色夏威夷怎么样,不含酒精的。”
“行。”
“请稍等,我马上为您调制。”
她转过身,动作娴熟流畅地拿起透明雪克壶,先往壶中倒入足量冰镇菠萝汁,接着缓缓淋入浅蓝色风味糖浆,澄澈的蓝在浅黄色果汁里慢慢晕染开来。
随后添入少量椰子糖浆,丢进数块棱角分明的冰块,扣紧壶盖,手腕轻快翻转,雪克壶在掌心平稳摇晃,冰块相撞,发出持续细碎清脆的叮当声。
摇晃的间隙,她侧过头随意搭话,语气自然寻常,听不出半点试探:“第一次来吗?不用拘束,这里很放松。”
许宴澜视线依旧下意识留意酒吧各个通道入口,淡淡应声:“嗯,第一次。”
“很少见到独自过来、不点酒水的客人。”
她停下动作,旋开壶盖,将混合好的液体沿着杯壁缓缓注入提前冰镇好的高脚杯,蓝黄交织的渐变色泽如同黄昏下的海面。
最后插上一小块菠萝果肉,弯形橙皮搭在杯沿,轻轻将杯子推到许宴澜面前。
调酒师拿起抹布,慢悠悠擦拭吧台台面,漫不经心地开启新的话题:“看你的样子,年纪不大,应该还在上学吧?”
“嗯。”许宴澜简短应答,注意力没有松懈。
“这个点本该放学不久,没想到会跑到这边来。”她轻笑一声,抬手将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“平时这边学生客人不算多,大多都是下班后过来散心的成年人。”
许宴澜抬眼扫了一圈场内喧闹的人群,低声道:“凑巧路过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她没有刨根问底,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蓝色液体上,“最近入夜之后气温降得快,外面风挺大吧?”
“还行。”
“要是打算多坐一会儿,可以离风口远一些。”调酒师一边整理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,随口闲聊,“这间店位置不算显眼,很多人都找不到,大多都是熟人互相介绍才寻过来。”
“说起来,最近这段时间客人比往日繁杂不少。
往日来的都是熟面孔,最近总能看见不少生脸,三三两两结伴,大多不爱说话,坐一会儿就匆匆离开。”
许宴澜淡淡应声:“生意变好不是好事?”
“不说别的,看你的穿着,家境应该很不错,现在不少家境优渥的年轻人,很少独自跑到这种偏僻的酒吧,一般都是约上一群朋友结伴出行。”
许宴澜指尖轻轻敲击杯壁,面上情绪没有起伏:“家里管得不算严苛。”
“那倒是难得。”调酒师轻笑一声,拿起一旁的柑橘切片摆盘“我见过不少富家子弟,出行身边总跟着人,很少单独闲逛。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,出门总会有人陪同。”
“我习惯自己行动。”许宴澜的回答简洁,不准备过多透露自身信息。
“也是,每个人性子不一样。”她没有紧追不放,适时收住话题“有的人偏爱热闹,有的人就喜欢一个人安静待着。”
许宴澜缓缓直起身,原本松弛倚靠吧台的姿态骤然绷紧,眼底漫开一层冷意,终于绷不住了。
“行了,不用再装了。”
调酒师擦拭器皿的动作一顿,抬起头,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浅笑,语气无辜:“你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
“别演了。”许宴澜目光牢牢锁着她,条理清晰地戳破破绽,“刚刚我在酒吧门口追踪裴洵,那个时候吧台是空的,你根本不在这里,直到我踏入店内,走向吧台的这段时间,你才从后方走出来。”
“你没有机会看见我在门外的举动,自然不该知道我进来之前就在四处寻人,可你刚刚开口,直言看见我来回走动是在找人。单凭这一点,就解释不通。”
酒吧内嘈杂的音乐,客人的说笑声在周遭回荡,两人之间一小块区域却仿佛安静下来。
调酒师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些许,不再是方才毫无破绽的随性模样,她放下手中抹布,不再刻意维持普通服务人员的姿态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观察力倒是厉害,不愧是永昼会长的儿子,做人还是要稳健啊,不过【时间之眼】持续开启这么久,想必把所有人细微动静尽收眼底了吧。”
她不再回避许宴澜的视线,坦然迎上他的目光:“本来打算慢慢闲谈,虽然我也不想装太久,但你这么快识破那我就摊牌呗。”
许宴澜心神一凛。
对方竟然直接道出他的能力与身份。
“裴洵在哪。”许宴澜没有多余寒暄,直奔核心。
“不用着急,他刻意不愿见你,就算你把这里翻个底朝天,也找不到分毫踪迹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,目的是什么?”
“不必这么剑拔弩张,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。”
许宴澜斟酌片刻,缓缓重新落座。
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一直在运转的能力,这份实力悬殊摆在明面上,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。
调酒师轻轻打了个响指,一层近乎透明的能量屏障骤然铺开,将两人周遭的空间彻底隔绝,外界的喧嚣瞬间被尽数阻隔在外。
“你心里清楚,裴洵一直对许妄心存芥蒂,这件事是你们心照不宣的禁区,所有人都刻意回避,假装无事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