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们兄弟二人从前关系亲近,转折点就是许妄某次单独把裴洵带走,整整消失数日,没人知晓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。
猜忌的种子一旦生根,便再也无法根除,你们的关系也自此愈发僵硬。
自从从神陨之地归来后,裴洵的变化更甚,甚至敢主动对抗许妄。
以你的心思,自然察觉到他私下勾结了某个势力,所以才一路尾随他来到这家酒吧,结果到头来还是跟丢了人。
我说的没错吧?”
“所言不虚,你提前调查过我,既然能让裴洵甘愿铤而走险,背后必然是某个组织,单凭个人,不足以让他做到这个地步。”
“有意思,总算遇上思路清晰的人了,你弟弟那个傻逼实在难以沟通,跟保胎针打头上一样。
不过这里你猜错了,我并没有专门调查你们,只是收集拼凑了各处流传的零碎消息,再稍加推演罢了。”
许宴澜静静审视着对方,判断她并没有撒谎的必要。
拥有这种层级实力的存在,或许依靠高阶命契,本就能够窥察人心底色。
“仅凭推演就能看得这么透彻,必然和智慧脱不开干系,执掌智慧与神秘的,应该就是真理一脉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,没错,和聪明人谈话果然省心。”
她放声大笑,笑意渐渐带上几分近乎癫狂的质感。
许宴澜心中了然,世人皆知信奉真理之人大多偏执疯狂。
为了追逐所谓终极真相,他们向来不择手段,甚至不惜以自身为试验品,这类疯狂的先例数不胜数。
许宴澜目光笃定,沉声开口:“江愉溺,就是你,对吧。”
癫狂的笑声缓缓收歇,调酒师的外貌如同破碎的倒影般层层消融。伪装褪去,江愉溺本来的模样显现出来。
她随意靠在吧台边缘,先前服务生的制服也随之变换成一身轻便装束。
“眼光不错,居然能认出我。”江愉溺漫不经心地抬手,指尖摩挲着藏在袖中的塔罗牌,“你应该猜到了,方才这身伪装,靠的是【魔术师】。”
许宴澜眸光微凝:“占卜师的塔罗牌。”
“没错。”江愉溺轻笑一声,“魔术师的核心,说到底就是一个‘骗’字。
魔术师所要做的,便是蒙蔽台下所有观众。
只要成功骗过观者,虚假便能等同于现实。就算破绽摆在眼前,只要观众选择缄默不语,这场表演就能够一直持续下去。”
“单纯的幻术伪装?”
“不止。”她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耐人寻味,“这张牌的上限远比常人想象的宽广,不单单只有表象欺瞒。
很多时候,持续不断的谎言,久而久之,也能够扭曲现实,让虚妄化为真实。”
“说这些不就是为了试探我吗?就是让我知道你们向我发出了邀请,如果我拒绝,你跟我说的那些足以证明你的实力强大,你有的是办法治我。”
江愉溺眼底的玩味更深,坦然摊开手:“好好好,瞒不过你。那些说辞只是我抛出的幌子,用来试探你的判断力。”
“既然清楚,为何还要小题大做?”
“渊霏教内部格局你不了解。”江愉溺缓缓收敛了嬉笑。
“二十四相才是教派真正的核心骨干,其余向外招揽的成员,仅仅只是外围填充。
上下层级隔阂极深,很多外围人员接触不到顶层计划,心中难免滋生不满。裴洵心里积压着对许妄的怨气,行事愈发不受管束,他虽然没有叛教,却在私自谋划一些不被上层知晓的举动。
谁也无法确定,他的举动会不会打乱渊霏教全盘布局。”
许宴澜沉吟:“所以你盯上他,所以你们看上他了,把他策反了,就他那个脑子没有的人,能为你们做什么?”
“正是。”江愉溺点头,随即话锋一转,紫眸直直看向许宴澜,不再迂回绕弯,“不过,我们真正想策反的,是你。”
许宴澜静待她继续说下去。
“各大势力暗流涌动,北城渊霏教着手接管裁决庭,风暴很快会蔓延到海城,永昼扎根此地,很难置身事外,你的天赋很好,将来你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。”
“绕了这么久,你的目的是什么。”
“我希望你加入渊霏教。”江愉溺说得干脆利落。
“这算是一场双向合作,我们本身就有合作,这不是加深感情吗。
永昼现在也是岌岌可危,别忘了,现在主导海城的组织是极光协会,永昼会长的位置迟早要换人,我知道你对许旺其实也没太多感情,以上是明面上的继承人,但真的如此吗?
你也知道消息,易南浮即将成神,他成神了,绝对会坐上那个至高的位置,这可能主导人类,他想法不错,但是我们了解过他,他的方法是不可行的,他迟早带领人类走向灾难,现在你们的选择很明显,要么顺从他,要么反抗他。”
许宴澜眉峰微蹙:“永昼向来独立,和渊霏教互不隶属,我没有理由贸然投身你们阵营,况且我是不是继承人也不关你们的事”
“独立只是暂时的。”江愉溺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多了几分郑重,“诸神博弈的棋局铺开之后,不存在能够永久中立的势力 ,早晚要做出抉择,主动结盟尚有议价的余地,等到风波席卷而来,再想选择就太迟了。”
“倘若我拒绝呢?”
江愉溺并未动怒,只是轻轻耸肩:“我不会强行逼迫你。选择权在你手上,我可以给你充足时间仔细考量。”
话音落下,笼罩二人的无形屏障泛起涟漪,缓缓淡化透明。
“想清楚之后,如果改变主意,自然能找到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