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十点，顾思佳坐在阳光大厦的走廊长椅上，手里捏着简历。前面排了很长的队伍，男男女女都穿着得体，表情紧张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——袖口有点起球，领子也不太挺括。胃又开始隐隐作痛。不是饿，是紧张。手机响了。她接起来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请问是顾思佳女士吗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您好，我是XX银行的客户经理。关于您账户里多出的五百万……我们查清楚了，是系统bug，非常抱歉给您带来困扰。资金已经收回，您的卡解冻了。我们准备了小礼物作为补偿，您什么时候方便来取一下？”

顾思佳松了口气，又觉得麻烦：“不用了，弄清楚就好。我能冒昧问一句吗？如果我没去银行，而是花了这笔钱，会有什么后果？”

电话那头顿了顿：“那可能会触发异常消费警报，我们会追回资金，您也可能需要配合警方调查。”

“好的，谢谢您。”

“不客气，祝您生活愉快。”

挂断电话，顾思佳靠在椅背上，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
“我就说嘛，天上不会掉馅饼。”她小声嘀咕，“不过这么罕见的bug也能让我赶上……也算幸运吧？”

她双手合十，默默祈祷：“幸运女神，再眷顾我一次吧。让我面试通过，求求了……”

“顾思佳在吗？”会议室门开了，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漂亮女人探出头。

顾思佳立刻站起来：“我在。”

“进来吧。”女人微笑，“我是Lisa，今天的面试官。”

会议室很新。新到能闻到淡淡的油漆味。桌椅是高级灰，桌上的绿植叶片鲜亮得像假的。顾思佳坐下时，椅子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——连这种细节都像刚拆封。

Lisa接过她的简历和作品集，翻看得很仔细。手指在纸页上滑动，偶尔停顿。

“你在上一家公司做了五年品牌设计？”Lisa抬头。

“嗯。”

“为什么离职？”

顾思佳犹豫了一下：“公司……优化岗位。”

Lisa点头，没追问。她看完作品集，合上：“稍等一下，我把资料给总裁看看。今天面试人多，很快回来。”

她起身离开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。

顾思佳环顾四周。

太新了。新得不正常。

墙上挂着抽象画，画框边缘没有灰尘。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，但书脊崭新，像从没被翻开过。就连空气净化器都亮着“首次使用”的指示灯。

“新公司……”她心里嘀咕，“装修豪华，但人太少。Lisa说‘缺人’，可走廊里那么多面试者……都淘汰了？还是根本就没招？”

“薪资开得太高。上一份工作干了五年才从三千涨到五千，这里直接给三万，比我之前高六倍，凭什么？”

“也许是招聘广告夸张，6000——30000，实际给开6000？还得是满勤，不扣绩效，3万就纯属老板画大饼？”

“离家近是优点，但……太近了。近得像专门为我准备的。”

她摇摇头，把这些念头压下去。

不能疑神疑鬼。失业的人容易患得患失。

总裁办公室里，刘博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。
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在他黑色的短发上镀了一层淡金。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。

Lisa把一摞简历放在桌上：“总裁，这是今天上午的面试者资料。”

刘博宇没看那摞纸，直接问：“她来了？”

“来了。在会议室。”Lisa顿了顿，“顾小姐好像……有点警惕。”

“正常。”刘博宇伸手，从那摞简历里精准地抽出一份。

顾思佳的证件照贴在右上角。照片里的她笑得有点勉强，黑眼圈用修图软件淡化了，但还能看出痕迹。

刘博宇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里那白皙的脸。动作很轻，像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“就这些。”他把挑好的几份简历推给Lisa，“其他人你处理。”

“是。”Lisa接过，犹豫了一下，“总裁，顾小姐要是问起老板……”

“说我姓方，去融资了，近期不回来。”刘博宇打断她，“以后有第三个人在场，我们就装作不认识。”

Lisa眼睛一亮——懂了！霸道总裁暗中守护的戏码！

“还有，”刘博宇转向窗外，声音低了些，“找个理由，提醒她买身新衣服。她身上那件……穿很久了。”

“明白！”

Lisa退出办公室，关上门，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。

这也太甜了吧！

会议室里，顾思佳等了二十分钟。

Lisa推门进来，笑容灿烂：“恭喜！总裁通过了，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？”

顾思佳愣住：“……通过了？”

“公司刚成立，正是缺人之际。而且你的作品集很优秀，当然通过啦。”Lisa看出她的疑虑，补充道，“放心，正规公司，五险一金齐全，没有乱七八糟的团建。”

顾思佳咬了下嘴唇：“你们老板……是不是姓刘？”

Lisa心里一紧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姓方。方总最近要去外地融资了，近期不回来。”

姓方。顾思佳松了口气——不是刘博宇就好。

“那我明天来上班。”她说。

Lisa走过来，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衬衫袖口：“这里有点皱。明天是新开始，可以穿得精神点。”

顾思佳低头看——确实，早上匆忙，没熨平。

“下午可以去商场逛逛，买身新衣服。”Lisa笑，“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工作。”

“谢谢。”顾思佳起身，“明天见。”

走出阳光大厦，顾思佳站在台阶上，抬头看天。

阳光刺眼。

她握紧拳头，小声说：“幸运女神，我将永远拥护你。”

然后想起衬衫的褶皱，想起Lisa的话，想起银行卡里刚到账的上个公司的五千块工资，税后到账四千八——扣掉房贷，还剩三百。

好在还有刘博宇转的一万。

她拿出手机，给刘博宇发消息：“嘿嘿！银行解冻了我的账户，工资也发了。但是房贷催的太紧了我就先还了，还剩三百。不过我今天找到工作了！等我发工资了一起还你～”

刘博宇秒回：“恭喜。钱不急，你宽裕了再说。”

顾思佳看着那行字，心里暖了一下。又打字：“虽然我们认识不久，但你一直帮我，我很感动。晚上有空吗？我请你吃饭庆祝。”

刘博宇：“好。选好地方发我地址。”

她收起手机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
“去中心商场。”

下午三点，顾思佳拎着购物袋从商场出来。

新买的衬衫、裙子、一双低跟鞋。花了一千二——有点肉疼，但想到明天要见新同事，值了。

她拦了辆出租车，刚坐进后座，另一侧车门突然被拉开！

一个男人钻进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师傅快走！”

顾思佳吓一跳，往旁边缩：“你、你干什么？”

男人摘下帽子——一头耀眼的红发像火焰般炸开。他转头看她，眼睛在阳光下……

金色一闪而过。

顾思佳僵住。

又是金色。

刘博宇、陈冥佑、薛蔚焰……现在是第四个。

“小姐姐，帮帮忙。”红发男人双手合十，表情可怜，“后面有私生饭蹲我，被抓住我就完了。”

顾思佳透过车窗往后看——确实有几个年轻女孩在四处张望，手里拿着相机。

司机不耐烦：“你们到底走不走？”

“走！”红发男人抢答，“阳光小区！”

顾思佳一愣：“……我也住阳光小区。”

“这么巧？”男人眼睛一亮，“那正好顺路！”

不是正好。顾思佳心里发毛。是最近巧合太多了，多得吓人。

“你不会以为我是坏人吧？”男人拿出手机，翻出照片，“看，房产证。我真住这儿。”

屏幕上显示：阳光小区7栋-602。

在她楼下。

顾思佳每天上下楼七层，从没注意过六楼的邻居。但现在想想……好像偶尔能听见楼下传来音乐声。

“你……”她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眼睛……”

“嗯？”男人眨眨眼。金色消失了，变成普通的深棕色，“我眼睛怎么了？”

“没、没什么。”顾思佳摇头，“可能阳光太刺眼。”

车开到小区门口。

顾思佳下车，站在门口迟迟不进去。

红发男人回头：“咱俩不是一个小区吗？你怎么不进来？”

她不敢暴露自己住他楼上，随口说：“你先回吧，我去拿个快递。”

“那好吧。”男人戴上帽子，笑容灿烂，“今天谢谢你啦～我叫郑翼，以后我演电影了，记得来支持哦！”

他挥挥手，走进小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