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思佳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单元门里。
然后她转身,快步走向小区门口的超市。
超市里没什么人。
顾思佳冲到收银台前,趴在台面上,死死盯着收银员的眼睛。
年轻男孩被她吓到:“姐、姐姐……你要买什么?”
“你的眼睛……”她凑近,“有没有……金色?”
男孩茫然:“什么金色?”
这时,一辆货车从门外驶过。车灯晃过超市玻璃,刺眼的光线射进来,正好照在收银员脸上。
男孩下意识闭眼,再睁开时——
瞳孔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薄膜,像戴了劣质美瞳。
顾思佳呼吸一滞。
但下一秒她就发现不对。
这金色和刘博宇他们的不一样。刘博宇的金色是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,像熔化的黄金在流动。这个收银员的金色……很浅,浮在表面,而且很快就消失了。
“什么金色啊?”男孩拿起小镜子照,“没有啊?”
他再转回头时,眼睛已经恢复正常。
顾思佳后退一步,脑子乱成一团。
所以……不是所有人都有金色眼睛。
但为什么他们四个都有?
她走出超市,站在路边发呆。
不远处,梧桐树后,刘博宇静静看着她的背影。
他刚才抬起的手指缓缓放下。
那道让收银员眼睛暂时泛金的微光,已经消散在空气里。
他转身,消失在树影中。
晚上七点,火锅店。
顾思佳选了靠里的位置。她把地址发给刘博宇,他秒回:“收到,马上到。”
他来得很快。可能离这里很近吧。推开玻璃门时,风铃叮咚响。
顾思佳招手。刘博宇走过来,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——还是那件高定,但换了浅灰色衬衫。
“点菜了吗?”他坐下。
“点了我的,不知道你喜欢什么。”顾思佳把菜单转过去。
刘博宇看都没看,直接递给服务员:“和她一样。”
服务员离开后,他问:“新工作怎么样?离家远吗?”
顾思佳没立刻回答。
她在看他的眼睛。
奇怪……金色不见了。
下午在超市门口,她明明看见郑翼眼睛里有金色。可现在看博宇——纯粹的深黑色,像最深的夜,没有一丝金光。
是灯光问题?还是她之前眼花了?
“被我帅呆了?”博宇笑。
顾思佳回过神,脸微红:“你确实很帅。之前在超市遇见你,我还想,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……说话还好听,还给我买榴莲……吃”
刘博宇听着,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。
那笑容让顾思佳的话慢慢停住。心脏深处涌起一种陌生的悸动,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。
她移开视线:“公司就在健身房旁边,很近,以后不用挤地铁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刘博宇说。
菜上来了。顾思佳给他夹菜:“这个毛肚要涮七秒,这个牛肉要裹香油……”
刘博宇照做,尝了一口:“好吃。”
“对吧!”顾思佳眼睛亮起来,“这家店我吃了五年,从没踩过雷。”
吃饭时,她偷偷观察他。
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黑色光泽,发质好得不像真人。手指修长,拿筷子的姿势很优雅。吃辣时会微微皱眉,但不说,只是多喝几口水。
太完美了。顾思佳想。完美得不真实。
吃完饭,刘博宇起身结账,我立马拦住“不行不行,说好了我请的”然后只见他掏出手机-扫码-结账-一气呵成,根本不给顾思佳机会。
顾思佳又听见那个声音——风铃声。很轻,很特别。
“你的手机提示音到底是什么?”她忍不住问。
刘博宇笑了笑,没回答。不说就算了……
走出火锅店,夜风微凉。刘博宇拦了辆出租车:“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……”
“晚上不安全。”他已经拉开车门。
顾思佳只好坐进去。刘博宇坐在副驾驶。
车开动后,她看着他的侧影。
车窗外的霓虹灯掠过他的脸,明明灭灭。他微微偏头,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,和黑色的发梢。
顾思佳忽然想靠近。
她身体前倾,很轻地嗅了嗅。
一股淡淡的香气——不像香水,像山涧青石被阳光晒过的味道,混着某种说不清的、只属于他的气息。
很好闻。让人想一直闻下去……
她猛地回神,缩回座位,脸烧起来。
我在干什么?!
前排,刘博宇的嘴角轻轻扬起。
出租车停在阳光小区门口。
刘博宇没下车:“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,晚安,注意安全。”顾思佳关上车门。
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街角,她转身走进小区。
路过六楼时,她停下脚步。
602室门缝里透出灯光,还有隐约的音乐声——是郑翼在练歌。
顾思佳耳朵贴上门。
歌声清晰得不正常。这栋楼隔音一般,她在七楼能听见楼下夫妻吵架。但郑翼的歌声……像故意放大让她听见。
明星真的会在家练歌不隔音吗?不怕邻居投诉?
她皱眉,快步上楼。
回到家,顾思佳洗了澡,躺在床上。
脑子里像放电影:
刘博宇在超市买榴莲→陈冥佑在医院给药→薛蔚焰在健身房说“封印”→郑翼在出租车里笑→四双眼睛,四抹金色。
她拿起手机,打开搜索框。
输入:刘博宇。
搜索结果:0。
输入:陈冥佑。
搜索结果:0。
输入:薛蔚焰。
搜索结果:0。
输入:郑翼。
搜索结果:有。微博认证演员,粉丝三百万。但点进去——微博只有三条,都是宣传照。资料空白,像刚建的号。
顾思佳坐起来,背脊发凉。
三个男人查无此人。
一个明星资料空白。
四个人眼睛都有金色——虽然刘博宇今晚没有了。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她对着黑暗说,“绝对不是。”
她关掉手机,闭上眼睛。
窗外,对面楼顶。
刘博宇站在那里,看着她的窗户亮起又熄灭。
夜风吹起他黑色的头发。
他轻声说:“夫人。”——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呼吸一样自然,像叫过千万遍。
“很快,你就会想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