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羽“切“了一声,重新闭上眼。
他感觉轻松多了。
翌日清晨,众人出发时,石羽明白了这里的蹊跷:这片山地石峰林立,奇形怪状,他们绕来绕去,辨不出方向。
抬头望天,干热的天空被石林割得支离破碎,根本无法凭太阳辨别方向。他们试过爬上石峰,但这石峰表面光滑没有裂隙,没法爬上去。
这里白天奇热,晚上又奇冷,怪风阵阵,在嶙峋的石林间发出凄厉的怪声,令人胆寒。又走了整整一天,他们仍旧没能回到来时的戈壁滩上。
太阳光炽烈地照着这片石林,这里寸草不生,鸟兽无迹,正午的日头最毒,所有人都躲在山石的阴影下休息。朴飏拿出自己带的一沓草纸,用削尖的木炭在纸上画图,她要把来路记下来,绘成舆图。
风又干又热,吹得草纸哗哗作响。
忽然有人叫喊,那是队伍中的一个伤者,他伤在腹部,这几日颠簸下来,终于支撑不住了。
军士们围在他身边,石羽也艰难地站起来,慢慢走过去。
“你的父母妻小,边军帮你供养。“石羽握住他的手。
那军士脸上挤出一丝笑,瞑目了。
日光昏昏,风声惨惨。
几个人为死者立了冢,谷东书道:“主帅,咱们没水了。”
石羽抬头看了看天光,道:“杀马,取血。”
现在石羽麾下活下来的有十一人,加上秦士覃带来的一共有二十三人。这中有好几个伤者,再这么下去,没有水没有粮,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片石林中。
战马临死的嘶鸣声凄厉且怪异,众人不忍心听,捂上了耳朵。马血腥臊,可为了活下去,还是要喝。
晚间,谷东书摸到石羽身旁,看了看左右无人,这才低低地道:“石头,咱们人少了两个。”
“什么叫‘少了两个’?是受伤的人撑不住了吗?”石羽问。
“不是,就是少了两个人。”
谷东书继续道:“这两个人都不是伤者,白天还在,晚上歇下了一会,我再数的时候就不在了。”
石羽心头一凛,难道是匈奴人追上来了?他又转念一想,不对,若是匈奴人的话,势必要把他们斩尽杀绝,不可能放他们在这里绕弯子。
难道是掉队了?
夜风在怪叫,当所有人都蜷缩在石头边睡着的时候,两个黑影悄悄地摸向了守夜的军士,在月光下拿出了绳子靠近。
而下一刻,两柄长刀同样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两个黑影的后背。自从上次发觉有人失踪了之后,夜间都会有人暗中值守。
谷东书道:“你们既然要动手,何必等到现在?”
那两个黑影却也不慌,说了句话,居然是匈奴语。
谷东书心道完了,居然真的是匈奴人。
就在谷东书打算下手时,几十个人影从嶙峋的石林中跳出来,睡觉的人都被惊醒了,有些人操刀要反抗,却被石羽喝令制止。
但石羽马上闭嘴:这种情况下,自己不能暴露身份。
反抗是不可能成功的,对方的人数太多。这些匈奴人没有直接把他们赶尽杀绝,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,那就有回去的可能。
谷东书和秦士覃也察觉了这一点。谷东书趁黑往石羽身边挪了挪,低声道:“你的刀,给我!”
石羽借其他人的身形挡了挡,解下腰间金错刀给了谷东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