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却也没阻拦她一口一个陆明之,也没拒绝她的邀请。
王乐昭垂眸,手指微微攥紧,袖间掉落一物,无声飘落在桌角,而她毫无所觉。
半刻后,陆珏推门而入,门外已无吴盈之身影。
王乐昭起身,柔声道:“夫君,若无事,不如随我回府?”
陆珏没说话,只打开箱子,取出衣裳,转身往里间去,他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。
“你本就不必走这一趟,日后更无需如此,做好分内事即可,不要做多余的事,明白么?”
语气含着责怪。
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砸向王乐昭,她扶住桌子,心里似乎有一处破了洞,王乐昭压下胸口不断泛起的涩意,移开视线,拼命想掩盖自己慌乱至无措的事实,脑海中闪过一件事,她急急开口道:“夫君,祖母说月底要去城外的无相寺烧香还愿,府里的人皆要去。”
陆珏系好腰带走出,身姿风流,他随意道:“嗯。”随即望向她,欲言又止。
王乐昭了然,垂眸遮去眼底所有情绪,温婉答道:“夫君勿忧,我回去问问三婶娘,她最是清楚。”
原来是要给吴娘子挑礼物,到底是多年情谊。
她还与三房有往来?陆珏目光不悦,王乐昭察觉,轻声解释道:“夫君,我素日不出门,实在不知,三婶娘却熟捻,定不会出错。”
陆珏摇头,默然半晌,王乐昭以为就此结束,朝陆珏笑了笑,转身要走,衣袖忽然一紧。
她错愕低头,一节玉白长指扣在她衣袖上。
王乐昭看向面无表情的陆珏,这次真是一头雾水,她摇了摇手,神态一如往昔的温和,眸光似秋月:“夫君?”
陆珏望向她的目光淡然,他平声道:“我送你。”
不知怎的,方才她的笑容,让他心头一慌,直觉告诉他,若此刻不做点什么,日后恐怕会有意料之外的麻烦,陆珏不喜超出掌控的意外。
王乐昭微笑婉拒,目光落在别处:“不必了,夫君要事在身,先前是我莽撞,夫君留步。”
旋即,她轻轻拂开陆珏的手,推门离去。
门外百无聊赖的观雀一抬头,表情瞬间凝住。
主子有些难过。
迟月与青花只觉今日的夫人脚步未免过于匆匆,简直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似的。
祁安愣愣看着夫人远去的身影,身边周回忽然猛扯他袖子,祁安一回头,郎君冷着脸出来了,目光沉沉望向远处,祁安赶紧扭头,装作什么都没瞧见。
看这架势,许是有了口角,祁安心里门清,这时候绝不能傻里傻气撞上去挨骂。
正当祁安打定主意做个闷嘴葫芦时,头顶响起一道冷淡声音。
“祁安。”
祁安眼一闭,心一横:“主子。”
不是,周回明明比他离得更近啊?郎君为何要逮着他薅。
“罢了。”
青年声线一如既往的澈然冷凝,然而此刻多了些显而易见的恼怒之意。
祁安大着胆子抬头时,只见郎君在空中翻飞的雪白衣角。
这边,王乐昭没能顺利出宫门,马车半途上被人截住,她掀开车帘,笑望向拦下马车的人,客气道:“吴娘子,寻我何事?”
吴盈之一身明亮鹅黄长裙,满头珠翠,华贵明艳得像朵牡丹,她双手环胸,抬着下巴,神态高傲,让王乐昭想起园里的孔雀。
漂亮,骄傲。
她不自觉错开视线。
“五日后是我生辰,你既是陆明之的夫人,便也一起来吧,届时我们再正式结交,不许不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吴盈之故作凶恶地瞪向王乐昭,身后侍女递出烫金请帖,后面的宫人听得简直要昏过去。
女郎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脸上。
王乐昭示意迟月接下,笑道:“听说吴娘子尚未婚配。”看着不解的吴盈之,她放下帘子:“今日过后,不可再如此称呼我夫君,这是为你的名声着想,若娘子不信,权当没听过我这话就是,后日见,吴娘子。”
对一个有家室的男子直呼其字,一旦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,必是一场不小的风波,自古树大招风,吴太傅位高权重,却未必没有心怀不轨之人,未雨绸缪总不会出错。
王乐昭眸光淡淡。
走出太和殿时,她忽然想起一事,倘若没有天楚王氏,与陆珏有婚约的人应是吴娘子。
陆府。
王乐昭先向余氏诉明情况,安抚好余氏后才回素霓居,及至院门,她一眼瞧见多日未见的熟人,吴嬷嬷。
迟月在旁低声道:“夫人,适才得的信,夫人娘家来人了,三房便让吴嬷嬷把人带来。”
王乐昭没说话,眼神悄然变化,身后观雀暗暗攥紧手掌。
天楚王氏,终于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