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开天字甲乙号的字版!”
也到它物尽其用的时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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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高架起的花车,铜丝吊着一串串花篮,花篮高高低低垂挂下来,满满当当地插满了盛开的鲜花,花篮的中心放了小油缸,点亮的灯花篮在夜色中散发荧荧的光芒,一盏盏明亮的“花吊挂”流于夜空,自成一番人间盛景。
花车最前端,十二伶优扮演十二月花神,演绎各月的故事。
游人们围绕着花车,跟随传唱花神传说。
花神戏后最华丽的花车,象征花神的座辇,隔帐入坐花朝的魁首,美人侧倚卧榻,烛光照影,映在屏风上的姿影绰约,挑起纱帐露出一截皓腕,指尖提着一盏花神灯,悬垂彩穗珠帘飘带,灯火莹莹,飞舞蝶萤蹁跹,场景如梦似幻。
“花神娘子……”
“招花弄蝶,当真是花神下凡来了吗。”
“可知今岁的花神何等容姿?”
微微的晚风,吹拂车架两面的纱帐,薄纱卷起又落下,隐约流露几分真容,一朵白玉昙花绽开在美人的眼底,花瓣舒展似有吐香如兰,清雅脱俗,眉目间似有光华流转,潋滟如流水,泛着粼粼波光。
“滟滟如出水芙蓉……”
“换却冰肌玉骨胎,丹心吐出异香来。”
“竟似有仙人之姿!”
花车所过之处,遗留暗香浮动,令人神驰神往。
【爱心】×2
【爱心】×1
【爱心】×1
……
香菱提着裙子追上花神的花车。
“小姐,您吩咐的事儿办妥了!”
小丫鬟凑在花车一侧,压低了声音,传话主子。
“记得本小姐交代的,今儿这事,旁人不能知晓。”
花车内传出少女清清冷冷的嗓音。
香菱连声应诺。
过了一阵儿,似是仍不放心,颜绛云又补充道:“亦不需要同蔡嬷嬷讲。”
香菱不明白缘何连蔡嬷嬷都要瞒着,但下头人遵循主子吩咐,总不会有错。
“奴婢知晓了。”
花车列队悠悠行进,戏台子拐过街角,华丽的花神座辇转向。
闹市灯火辉煌如昼,光亮却照不进狭小的弄堂,巷道被隐藏在阴影里。
街巷人流如织,分不清哪时闯进的醉汉,摇摇晃晃踉跄脚步,转眼间撞上了花神的车架。
一次性的木制轻架,平衡做的并不稳固,经人猛地一撞,错位的木架散开,云辇从侧边翻倒。
车辇散架,连带着座辇上的人从高架上跌落……
颜绛云骤然失重,紧张地想随手拽住点什么,却只听见布帛撕裂的声音,纱布太薄了,根本扯不住她的落势。
从高架上摔落不死也得残,颜绛云惊恐地闭紧了眼睛。
出乎意料,没有预计的疼痛感,有什么撑住了她的后背,颜绛云感觉靠住一怀温软,并未摔至地面。
颜绛云睁开了眼睛,对上了一对异色的双瞳,碧若秋水,金灿星晖。
少年郎君面色微微酡红,神思不属,低着头好似在看着人,高高的马尾垂落到脸庞,黑发间缠有几缕小辫,用金镶玉的发箍箍着。
怀抱中酒香萦绕,因为贴近可以嗅到少年人身上淡淡的龙涎熏香,几丝若有似无的麝香从中透出,青涩迷离,尤为蛊人。
酒醉间他跌跌撞撞将颜绛云抱住,现又摇摇摆摆将人放下。
颜绛云安稳落地,垂下的视线落至公子的腰间,蟠龙銙带镶嵌珠宝,玉雕为梁,玉版衔扣连环。
王侯公卿一品以上佩玉带,王孙服纹蟠龙,京中作这番打扮的异瞳之人,便只有那一位了。
“谢过小侯爷搭救之恩。”
颜绛云屈膝行了谢礼。
香菱拨开人群,总算是走了近来。
“小姐谢他作什么……便就是这醉汉撞倒了花车!”
颜绛云端量威远侯的醉态,小侯爷身形摇摆,步履虚浮,身旁也没见着个随侍陪同,孤身一人踉踉跄跄混迹闹市。
“闻说小侯爷报了科考,怕是落了第,正灰心丧气呢。”
“也是好笑,区区蛮夷,还妄同与乾人比汉学,不自量力。”
“既不许戚家人府掌兵,还以为能允戚家人理朝吗?白费功夫。”
……
在一众戏谑的言语中,少年公子眼神迷朦,只兀自呵呵地醉笑,拂袖将身子往后一仰,径直卧倒在路面上。
围观路人闹起一片哄然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