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他的话,宴疏影眸光落在这位身体如强弩之末的老人身上,他问,“那依丞相之见,丞相中意哪位皇子?”
丞相坐直身体,看着宴疏影,“六殿下做事过于狠绝,不具贤君之能。”
李席瑞说得还是委婉了,六皇子谢礼心狠手辣,以宴疏影看,他日登基,非国之幸。
他道,“二殿下虽有将才,但于国政并不擅长,四皇子宅心仁厚,倒是可以一试。”
宴疏影坐了回去,原本挺直的腰软了下来。
只要不是扶持谢礼,对宴疏影来说,都不算是敌人。
毕竟李席瑞说的这两个人对谢止都没有敌意,不会威胁到谢止的安全。
李席瑞说完,见宴疏影依旧沉默,他沉着目光,试探着开口,“先生不说话,是否其他想法?”
宴疏影并没有回答这句话,而是开口问,“我不过一介草民,不知丞相为何会对我说这些?”
李席瑞笑了一下,开口,“先生真的是普通人吗?”
他开口道,“普通人可带不了五皇子一个武功并不出众的人夜闯达拉营帐,并且还救出被关押在达拉主帐中的二皇子。”
李席瑞嘴角带着笑,并不担心宴疏影对他动手。
毕竟宴疏影有软肋,即使他不是人,也会顾忌他的身份,贸然对他动手,对谢止并不
利。
而且宴疏影并非嗜杀之辈,他也只是拆穿了一点无伤大雅的事,宴疏影犯不着杀他。
宴疏影并没有说话,他淡淡的看着李席瑞,“丞相,你都还未试,怎么知道谢止不适合?”
他盯着李席瑞开口,“有些事,要试过才知道。”
宴疏影有些忍不住为谢止说话,毕竟这世上除了他,没人肯定谢止。
谢算是他看着长大的,宴疏影不希望任何人看轻他。
李席瑞对上宴疏影的目光,片刻后笑了一下,“也对。”
他看着宴疏影,嘴角上扬,“晏先生大才,只跟着五殿下有些屈才了,不过想来先生应该很乐意,那老夫就不多说了。”
他伸出手,像是想和宴疏影握手。
宴疏影并没有伸手的意思。
于是李席瑞叹了口气,开口,“晏先生,别紧张,老夫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。”
宴疏影垂眸看了会,抬手轻轻握了上去。
离开丞相府时已近天黑,暗色笼罩着整条街。
宴疏影正想抬脚,一辆马车已经停在了他面前。
恰好此时车上的人撩起车帘,露出了一张宴疏影万分熟悉的脸。
谢止弯着腰,微微低头,“先生,我来接你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朝着宴疏影伸手。
不知不觉间,少年的手掌已经与他的手掌差不多大了,宴疏影有些愣神,此刻才真正意识到,少年真的长大了。
他抬手去抓谢止的手,谢止却没等他抓上来便已经反手握住,轻轻扯着他就上了马车。
丞相府中走出两个人,李丞相负着手,看着已经远去的马车正在出神。
他旁边的管家见他站立不动,轻声询问,“相爷,有什么问题吗?”
李席瑞眼睛眨了眨,有些迟疑道,“五殿下看向宴先生的眼神……”
老管家正在耐心等着丞相开口,就听见他家相爷说,“或许是我多心了吧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轻轻一甩袖,转身回府,老管家自然也跟了上去。
此时离宵禁不远,宴疏影执意要走,李席瑞并没有挽留成功。
但他还是忍不住跟出来看看,毕竟今日这个时候,除了走路回去,并无他法。
没想到却见宴疏影已经上了五皇子的马车,一路扬长而去。
不知道宴疏影有没有发现,五殿下看他的眼神……算不上清白。
以宴疏影的才智,不可能看不出来,既然如此,那就是宴先生有意纵容。
对于李席瑞心里的弯弯绕绕,宴疏影并不知道,他望着窗外出神。
在这场夺嫡之战中,谢止没有母族既有利也有弊。
弊是谢止没有母族帮助,他又未在朝堂任职,一旦朝中有何要事,谢止不能及时拿到消息。
利是,皇帝不会因为谢止身后有母族而忌惮他,离太子之位便又近了一步。
此刻的战南府中,谢静渊将纳兰图燕按倒在地上,抬手将他手脚捆起来按倒在床上。
谢静渊胸口轻轻起伏,此刻中衣微微散开,紧致的肌肤在中衣下若隐若现,他目光很冷,“大皇子,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战南府,这是达拉的做客之道?”
纳兰图燕肩胛骨被谢静渊用脚抵着,这个姿势让他很是难受,但暂时可以忍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