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好看的薄唇合上了,淡白色的唇失了些色彩,若是揉一揉,颜色会更好看些。
他不会放在心上,毕竟先生在这个世界上,与他联系最深。
他们本该在一起。
先生迟钝,没关系,他会让他知道,他的心意。
许是谢止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让宴疏影不安,他看着谢止的神情,开口,“你在想什么?”
谢止还未回神,听到宴疏影的问话,下意识回答,“你……”
宴疏影:“?”
他一脸疑惑,见谢止脸色苍白中带点红晕,蹙起眉,“想我什么?”
见宴疏影神情平静,看起来像是会包容他的冒犯,于是谢止带着试探的开口,“先生,假如我心悦你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有说完,宴疏影已经抬眸看他,那眼神清澈的倒映出谢止的脸和那双没藏住欲念的眼睛,谢止不知不觉便禁了声。
他看向宴疏影的眼睛如此明显,先生不可能不知道,他只是不说,亦或者是……不在意。
宴疏影一直在等着谢止说话,见他停住,以为他伤口疼得厉害,于是便上前一步,手指搭在他的肩膀。
谢止只感觉自己身体突然传来一阵暖意,胸口细细密密的疼痛在这阵暖意中慢慢消融。
见谢止还是盯着他不说话,宴疏影蹙起眉,他声音温润,带着柔和的暖意,“怎么了,是伤口还在疼?”
宴疏影并不知道,他的声音,他的关心,让谢止心底的欲念欲涨欲大,像极了一发不可收拾。
在妖力的温养下,谢止却觉得心里发涩。
谢止突然意识到,他是个普通人,如果他的先生要走,是留不住宴疏影的。
他突然伸出手按在宴疏影手上,在宴疏影疑惑的目光下开口,“先生,你会走吗?”
他看向宴疏影,宴疏影却没有说话。
于是谢止便低下头,低声道,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遮住目光的晦涩,不敢显露分毫。
宴疏影并未发现,他只是按着谢止的肩膀,反思他是不是对谢止太过于保护了些。
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看,谢止这个年纪已到成家立业的时候,却还是如此依赖,离不开他。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,罢了,依赖就依赖吧,大不了等他离开的时候,问一问谢止,愿不愿意跟他走。
如果愿意,他就带他走,不愿意……反正那时候他已经将谢止身边的威胁清除了。
谢止要留下,他不会强迫他和他走。
见谢止眉间的疲倦浓重,宴疏影站起身,他道,“今天宫里来人,我得入一趟宫,你有事就用我给你的梅叶联系我。”
谢止点了点头,目送着宴疏影离开了房间。
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久久未回神。
直到周身的暖意消散,胸口的疼痛细细密密的又缠了上来。
谢止目光晦暗,他低下头,轻声细语得像是对心爱之人耳语,语气却像是缠人脖颈的毒蛇。
“先生,不要怪我。””
久违的平静让纳兰图燕有些慵懒,他躺在谢静渊房间的软榻,晒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。
谢静渊就在他旁边低着头处理公务,眉目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他们好像回到了木兰荼还未决裂之时,但纳兰图燕知道,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将两人隔开了。
他懊恼的想,当初就该直接掳走谢静渊,亦或者是不要让他知道他的身份,更不要因为想要达拉就攻打木兰荼。
不过想想也不可能,当时的场景,他如果不攻打木兰荼,恐怕他先死在达拉了。
至于掳走谢静渊,恐怕他刚把人带回达拉,后脚谢静渊就被人暗害了。
毕竟谢静渊杀了那么多达拉士兵,虽说刀剑无眼,但达拉士兵对谢静渊的仇视却不是假的。
他望着此刻似乎在发光的人,苦恼的想,可他又实在想要这个人……
就这样看着谢静渊,看着看着,纳兰图燕突然发出了一声轻笑。
那声轻笑中含着一丝无可奈何与妥协,可谢静渊并未听出来。
他只是抬眸,不明所以的看向突然发笑的纳兰图燕,眼神带着疑惑。
纳兰图燕躺在软榻上,那张苍白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比往日多了些明媚,眸子也比往日明亮了些。
他看着谢静渊,开口认真提出建议,“谢将军,你既然不放心把我放回达拉,不如……”
他坐直身体,忍着痛认真的看向此刻放下公务听他说话的人,“……把我留在木兰荼,怎么样?”
他说,“你不是在思虑将我放回达拉会成为木兰荼的隐患吗?我写一封信回达拉,以后你就在木兰荼看着我,怎么样?”
纳兰图燕看着似乎在思考的谢静渊,嘴角轻轻勾起。
既然不想我成为隐患,那就一辈子看着我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