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月靠在沙发上,看着那只在屋里飞檐走壁的奶牛猫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“木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当初是不是认错了?”
“认错什么?”
“这只不是灵珠。是魔丸。”
颜锦靠在辛月的肩膀上,看着那只把窗帘当成秋千、挂在上面晃来晃去的小猫,笑了。
“就算是魔丸,也是我们的魔丸。”
“你真的是高情商。”辛月偏头看着颜锦,颜锦的眼睛半闭着,脸上有倦容,但嘴角是翘着的。“你自己累得都靠我身上了,还给这只小混蛋说话。”
颜锦没有睁眼,只是把辛月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一点。“它来了之后,我们的生活丰富了很多。”
“哪里丰富了?天天给它收拾残局,这叫丰富?”
“这叫充实。”
辛月看着她,笑了。她低下头,在颜锦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“行。充实。你说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小猫从窗帘上跳下来,稳稳地落在地上,甩了甩尾巴,走到辛月脚边。它仰着头,看着辛月,琥珀色的眼睛圆圆的,像两颗玻璃珠。辛月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它眯起眼睛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
“对了,木木,我们还没给它起名字。”
颜锦睁开眼睛,看着那只猫。“你想叫什么?”
辛月想了想。“叫它黑芝麻?它脸是黑的。”
小猫甩了甩尾巴。
“叫它奥利奥?它像奥利奥。”
小猫把头扭到了一边。
“叫它奶牛?它像奶牛。”
小猫站起来,走开了。
辛月看着它的背影,笑了。“它不喜欢。”
颜锦想了想。“让它自己选。”
“怎么选?”
颜锦从书房里拿出一支笔和几张纸,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——黑芝麻、奥利奥、奶牛、榴莲蜜、小牛奶、煤球。她把纸排成一排,放在地板上,然后对小猫说:“选一个。”
小猫蹲在那排纸前面,看了看,闻了闻。它没有踩任何一张纸,而是转过身,走进了厨房。辛月和颜锦跟过去,看到小猫蹲在厨房角落里,正在蹭一个榴莲蜜。那个榴莲蜜是颜锦前几天买的,放在地上还没开。小猫蹭了蹭,又蹭了蹭,然后用爪子拍了拍,像在说“我要这个”。
辛月和颜锦对视了一眼,同时笑了。
“榴莲蜜?”辛月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小猫转过头,看着她,叫了一声。“喵。”
辛月蹲下来,摸了摸它的头。“你喜欢榴莲蜜?”
“喵。”
“那以后就叫你榴莲蜜了。”
小猫蹭了蹭辛月的手,然后跑出了厨房,继续它的跑酷。辛月和颜锦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那只黑白色的子弹从客厅射到卧室,又从卧室射到阳台。
“木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榴莲蜜这个名字,会不会太长了?”
“不长。三个字。”
“叫起来不方便。”
“那就叫榴莲。或者叫蜜蜜。”
辛月想了想。“蜜蜜好听。”
颜锦点了点头。辛月冲着客厅喊了一声:“蜜蜜!”
小猫没有理她。
“榴莲!”
小猫还是没有理她。
“榴莲蜜!”
小猫从沙发底下探出头来,看了看辛月,然后又缩了回去。
辛月笑了。“它只认全名。跟陆倩一样,叫她‘倩’她不理,叫‘陆倩’她才答应。”
颜锦的嘴角翘了一下。“那以后就叫榴莲蜜。”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榴莲蜜第一次跳上了床。它蹲在辛月和颜锦之间,看了看辛月,又看了看颜锦,然后慢慢趴下来,把头枕在辛月的手臂上,尾巴搭在颜锦的手上。辛月不敢动,颜锦也不敢动。两个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,听着榴莲蜜的咕噜声。
“木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睡在我们中间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它是不是把我们当成它的妈妈了?”
颜锦沉默了一下。“大概是。”
辛月笑了。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榴莲蜜的背。榴莲蜜动了一下,把脸往辛月的手臂里埋了埋,睡得更沉了。
“木木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带我去猫咖。谢谢你让我养猫。谢谢你……什么都依着我。”
颜锦在黑暗中握住了辛月的手。“因为你值得。”
辛月笑了。她把脸埋在枕头里,嘴角翘得老高。窗外,苏城的夜很深。远处的天际线上,有一颗星星很亮,一闪一闪的,像在眨眼睛。榴莲蜜翻了个身,从辛月的手臂上滚到了颜锦的肚子上。颜锦伸手接住它,放在自己胸口。它动了动耳朵,继续睡。
颜锦低头看着那只小小的、黑白色的、睡得像一块融化的棉花糖的小猫,笑了。她想,这就是生活。不是轰轰烈烈的,是细水长流的。是有人陪你吃饭,有人等你回家,有一只猫在你的枕头上打呼噜。是那些很小很小的、不值一提的、但想起来就会笑的事。
她闭上眼睛,听着榴莲蜜的咕噜声,听着辛月的呼吸声。她想,她等了二十七年,等到了这一刻。不早,不晚,刚刚好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