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回笼,发现自己又被召唤到一处未知之地的泉奈神色恍惚,直到看清静静伫立于繁复华丽宅邸之前的人时,他才回过神。
“千手雪见……?”他喃喃。
后脑勺骤然传来剧烈疼痛,泉奈身形晃了晃,手捂住痛感的来源——他仍记得自己上次被强制请离时是被人从后背打昏过去,然后丢到黄泉的森林里等待转世。
现在这是?他疑惑地抬起头,黑瞳盯住大门口的女人,余光飘向她身后的宅邸,怎么都无法想象这里是曾经的那座荒山。
“宇智波泉奈。”飘渺而空灵的声音响起,泉奈眉头紧蹙,没有办法将这道女声与眼前人联系在一起,“你想转世吗?”
“我说我想你就能让我去转世?”他冷笑,两眼充斥着不加掩饰的厌恶,“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一个千手说的话?还是在有过前科的情况下——你不会在这里待坏脑子了吧。”
尖锐而犀利的言语刺中了你的心。
淡漠的情绪被小小的石子砸出波纹,又很快平复。你一步一步逼近泉奈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“如果我说我可以呢。”
泉奈并不相信你。
他站直身体,漆黑的双眼闭合一下,血红的写轮眼缓缓浮现出来。发觉自己能使用写轮眼的泉奈面露惊讶,与你淡金色的双瞳对视,又皱着眉收回写轮眼。
“写轮眼对我没用。”你抬起双手,一把太刀蓦地显现出来,掉进你手中,“太刀还给你。”
“……你真的是千手雪见吗?”
泉奈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太刀,而是把脸埋进族服的立领中低声发问。你瞥他一眼,将手中的太刀再向前递了递,让他收下随身的武器,“我的确是‘雪见’。”
狂野的风呼啸而过。
浅粉色丝带被狂风吹散,飞向未知的远方。你本能地仰头,想去追寻丝带的下落,披散的白色长发却在此时挡住你的视线。
等风停时,那用来束头发的丝带早已不见踪影。你握住太刀的手微微发抖,只觉得心口又空了一块。
泉奈错开你的手,攥住刀鞘中央。
他的黑瞳转来转去,看起来似乎想说什么,但又犹豫着无法开口。你松开双手静静站在他面前,既不出声催促,也不转身离开,只是无声地凝视他、凝视他刚才被风吹到肩头的小辫子。
今天是鼬离开的第二天。
也不知道他会在哪里过上新生活。
你垂眸收回视线,说不上心里这份留存的浅薄情感是后悔还是羡慕。
“我说,”泉奈硬着头皮开口,“为什么要再一次召唤我?”
你缓缓抬眼。
“不是我召唤的你。”你语气平淡,“是这座山需要你。”
“这座山需要我?”你的话让泉奈摸不着头脑,“你不会告诉我,你能和这座山沟通吧?”
“……”
你以沉默应答。
眼见天色已近黄昏,远方传来牧羊犬“汪呜”“嗷呜”的咆哮声,你转身迈步,回到鼬留下的宅邸之中。
没得到答案的泉奈默不作声地跟着你。
“小七、小八。”
“以后有什么事去找他。”
拼命仰起头等待你抚摸的黑白边牧难过地垂首,转得像陀螺的尾巴也耸拉下来,满脸写着难过。
泉奈听到你的话眉头再一次紧紧皱起。他不悦地说:“我可没答应你。”
“答应与否与我无关。”你神色淡淡,并不因他的态度生气,“这是你的工作,宇智波泉奈。”
“你果然很奇怪。”泉奈手搭在太刀刀柄上,黑瞳一眨不眨地盯在你脸上,语气也变得急躁起来,“喂,你不会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吧?”
“比如?”
“……这座山?”
你呼吸一滞。
然而心中漾起的波纹须臾间便消失不见,你动作缓慢地捂住自己的心口,淡金双瞳迷茫地眨了眨,目光在泉奈脸上定格,“你的话很奇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泉奈没有反驳,浑身紧绷,看起来十分戒备你,“但是你先提起的不是吗——‘这座山需要我’——我会这么想也不奇怪吧?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……”
你张了张口,那一句“我是雪见”卡在喉咙间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你是谁?
你真的是“雪见”吗?
乱糟糟的思绪悄悄充斥你的大脑,你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脸,试图理出头绪。泉奈的质问令你陷入混乱,披散的白色长发尾端隐约有黑色向上蔓延,却又在电子机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