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浑身一僵,猛地低下头,心脏狂跳得要冲破胸膛。
他认出她了。
廊下的空气瞬间凝固,连亲卫的呼吸都轻了几分。许汉魏察觉到她的发抖,不动声色往她身边靠了靠,挡住了移地健的视线。
没过多久,亲卫匆匆回来,对移地健躬身道:“大人,周老汉说,战马是急性肠胃壅滞,需用宽叶草煮水灌服,再辅以温敷,三个时辰可愈。”
移地健没看亲卫,目光仍锁着廊下发抖的林砚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:“准。让他治,治不好,提头来见。治好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:“留着,还有用。”
林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都没察觉。
她知道,自己的躺平日子彻底完了。
一旦被移地健盯上,他们三人再也回不去那顶小毡帐了。
三个时辰后,马厩方向传来一阵骚动——官马陆续站起,嘶鸣声清亮,果然痊愈了。
亲卫引着三人去见移地健。
毡帐里的阳光、羊群的咩叫、煮蜂蜜的甜香,全都变成了眼前森严的府邸、冰冷的甲士、移地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。
移地健坐在主位,指尖轻叩案几,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林砚身上:“周老汉,医术尚可。不过,本都督有个更要紧的差事给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黠戛斯使团将至,需懂畜牧、懂文书、懂唐地风物的人随行效力。你们三人,去。”
林砚猛地抬头。
黠戛斯?那是更远的异族地界,比草原更凶险,更是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!
“大人,”老周赶紧躬身,“我们只是牧民,不懂使团事务,恐误大事。”
“懂不懂,不是你们说的算。”移地健站起身,走到林砚面前,俯身凑近,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,“你懂唐地文书,你懂草原风物,还有你——”他看向许汉魏,“曾是质子,熟悉两方规矩。至于你,”他指尖轻点林砚的脸颊,语气诡异,“最懂绝境里求生。”
林砚浑身发冷,想往后退,却被他按住肩。
那力道不大,却像铁钳一样,挣不脱。
“去黠戛斯,助我联络使团,稳定关系。”移地健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,带着危险的诱惑,“事成之后,我放你们回草原,还你们十头羊,一座毡帐。”
林砚知道,这是陷阱。
可她看着移地健眼底的阴翳,看着周围环伺的甲士,看着许汉魏紧绷的侧脸,知道自己没有选择。
她轻轻点头,声音发哑:“……我们去。”
移地健笑了,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肩,像在摸一件珍贵的物件:“很好。三日后,启程。”
转身离开时,林砚不敢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