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女旋转着,她挑选出了最美丽的礼服,准备前往村民们的宴请。
“许久没有在他们面前现身了,还有些紧张,英树,他们会觉得我奇怪吗?”神女似约见情郎的娇羞少女,期待又忐忑。
“您完全不必出面,我们即将离开这里,人类生命短暂,不过是一息之间,便会化为白骨。”神女身后,两人多高的黑鸟第一次幻化人形,他有着漆黑的长发,晃动间折射着五彩的光。
英树走上前,替神女整理衣摆。
“英树,不能这么说,这是第一次有人类供奉我们,最重要的是,这也是你第一次化形之后和他们相见!”
神女提起裙摆,轻挥手,英树的身上出现了一套勾金黑色长袍。
“我们一起去吧!”
她拉着他,满怀期待的走向了祠堂。
“等等!我看到了死亡!”正要踏入祠堂的那一瞬间,英树突然拽住了神女。
英树的天赋是预知死亡,每当死亡如浪潮般来临时,他便能感知到,只是这一次的感知,让他分辨不清。
这浪潮分成了两股,一股来自双星村的湖泊,一股来自祠堂。
那湖泊本就是自己和神女临时建造出来的,没有经过严密的排查,很难保证这湖下没有未知的存在。
“糟了,会不会他们会有危险!”神女紧张的抓住了英树的手,不论村子再怎么发展,在她的眼中,人类依旧是弱小。
英树安抚的拍了拍神女的手背,“我去湖泊那边查看,你先进去,如果发生了什么马上传讯给我!”
“不要让他们靠近湖泊!”
英树越到空中,布帛破裂,漆黑的巨鸟冲天而起,遮蔽天空。
祠堂中的人被惊动,他们有些惶恐的走了出来。
神女挥袖,阳光再次洒下,她降下神迹,安抚民众。
[村长,我们的粮食越长越慢了,今天方家媳妇又怀了,这么生下去,饥荒,又要来了!
这可怎么办呀村长!
“荒唐!我又不是这土,你们在这里跪我又什么用!”
可是村长!把神女带来的是您呀!
您能救我们一次,就一定能救我们第二次!]
神女挥袖,田间的小麦都窜高了几分,瓜果也变得更加香甜。
村民们欢呼着唱着歌,驱散了阴霾,打开了流水的酒桶。
[村长,你有没有发现,每次神女来到咱们村里现身的时候,那一茬的收成都会特别好!
但是神女身边的黑鸟真可怕,每次一来,我家的娃都会哭上好几天。
村长,你再去求神女多来几次吧!
“没用了,神女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了。”村长眉头紧锁,桌子上的烟草灰一堆又一堆。
村长啊——我们都要饿死了!这么下去真的不行啊!神女怎么会抛下我们!
她和那个死鸟!没了我们的供奉!什么都不是!]
神女落座高台,村长带头,穿着最干净的衣服,将一杯醇香的美酒递给了神女。
神女从未尝过人间的美食,虽然她拥有丰收的权能,但是鲜少现身人间。
神女有些激动的接过了酒杯,一饮而尽。
[“都不要吵了!我会有办法的!”村长拍桌,将所有人赶了回去。
他的屋子里点着灯,烧了一夜。
神女在他心中并非遥不可及,眼泪和示弱就可以轻松的把握,讨厌的是那只黑鸟。
锋利的喙,寒芒的羽翼。凡人可抗不下任何一个。
第二天清晨,村长拿出了几十年前的匕首,重新走上了那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道路,在深夜回来的时候,背着一篓子杂草枝叶。
村长将这些草木交给了村子里最会酿酒的师傅。
“用这些酿酒,一个月后我要宴请神女。”]
宴会开启,美丽的少女们用着在山间模仿山鹿摸索出来的舞步,轻盈的跳跃着。
神女从未尝过人间食物,只是被告知这酒便是如此,入口辛辣烧心,却是人间最好的美食。
虽然不喜欢,但是神女还是在村长殷切的目光下,喝了好几杯。
曾经的难民中有人是宫廷的乐师,丝竹之声从祠堂中流淌而出,悠扬的音乐穿过田间小路,流淌进了酿酒师傅的耳中。
一个灰白色,已然中毒,七窍流血的耳中。
[村长有一个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秘密。
他在见到神女的第一次,发现了一个秘密。
在神女受伤流血离开之后,那片浸润过她鲜血的土地,长出了一簇异常饱满的野麦子。]
神女终于发现了不对,即便是天真如她,当看到村长拿着刀走上高台时也发现了不对劲。
全身无力,胸口疼的厉害。
这是什么,这是毒酒!
那把几十年前的匕首,涂满了年轻人曾经穿过的毒木汁液,穿越了时间,捅进了神女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