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村长失策了,神女不是人类,她的心脏也不是最致命的地方。
但是先前的毒酒激发了她一直隐藏在体内的暗伤,神女洁白的衣袍上溅开了一朵朵巨大的红花。
村民们齐齐后退了几步。
神女嘶吼着,声音开始变得痛苦,她的身躯开始变化,变成了一条三四人长,一人多高的白色巨鱼,那鱼的背部生有两翼,痛苦的拍打着。
“她果然不是人!”不是人就好办多了,不就是杀鱼,双星村的小孩,三岁就会帮忙拨鳞了。
人群中有人尖叫着,刚刚还有些害怕的人群开始一拥而上,亮出了手中的匕首和尖锥。
他们按住了白色巨鱼,一下一下的从她身上扎取鲜血。
在他们眼中,这不是血,是让庄稼丰收的神水。
神女的身躯逐渐失去温度,她的身上千疮百孔,原本身下的石桌已经全部被染成了红色,成为了祭祀的高台。
神明,被祭祀了。
……
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!”英树赤红着眼睛,漆黑的羽翼拍打着地面,不断传来震颤。
“我那日在湖边查探许久也没有发现异常,但是那湖水很快被鲜血和死亡浸透了!”
“那是神女的血!”
英树看到的死亡预知,不是什么未知的威胁,仅仅只是最弱小贪婪的生物的恶念。
“双星村的人杀死了好心的神女,将她的鲜血撒入湖泊,浸润了周围的每一片土地,于是神女的血肉就成为了村子繁盛的根基。”容星洲的语气第一次这么低沉。
“所以这里的诅咒不是什么狗屁祭祀交易,只是神女死前的怨气在此地不愿散去。”
所以一踏入这里便感受到的神怒,也是神女在用最后的能力入魔,惩罚所有企图离开这里的贪婪的人类。
所以陈村长才会让陈营在离开村子之前供奉自己的灵牌,所以陈舒才会说灵牌的作用是为了欺骗。
这一切,都是村子里的人,为了欺骗被分尸的,愤怒的神女。
“容哥,我不知道神女是怎么死的,但是我知道,当我那天回来发现神女尸体的时候,她的妖丹已经失踪了!”英树高仰着头,吼着。
“是一个黑袍人干的!是他使得神女神魂生出诅咒!”
黑斗篷的人……
“黏糊糊。还有很重的腥味。”这一刻,英树和闻鸵鸣的声音重合了。
只是下一秒,梦境被强行打碎,墙上的壁画开始扭曲蠕动,流淌着黑色液体的亡灵带着噬人的腥风扑面而来。
是一只鬼王级别的亡魂,那亡魂便是之前几人看到的祠堂入口,浑身长着骨刺的巨鱼。
那骨鱼散发着融化一切的毒雾,在空中如水中游动,背生双翼,混动间更是带起阵阵风刃。
容星洲拽着梦洄躲避风刃。
梦洄,“文鳐鱼,其身如鲤鱼,长有双翼,见着则天下丰登。”
“她是主司丰收的妖灵,温善祥和,原本只要熬过了岁月便能自然成神灵,不料竟然在这里被人类所杀。”
“你能不能,不要一边科普一边摆架子!”容星洲就是力气再大,体能再好,被几十米长的骨鱼追着甩风刃,也是有些吃不消。
梦洄的身边有一层无形的气场,骨鱼的风刃愣是绕着他走。
似乎是不满意刚刚容星洲砸了自己的祠堂,容星洲牢牢拉住了已然黑化的神女骨骸仇恨。
只是容星洲足够灵活,愣是没有被沾到分毫。
“喂!你就这么看着吗!”被禁锢在地上的英树的语气不在客气,反正自己已经暴露了,也没必要再装谦卑。
他曾经是在战场上厮杀的告死将军,怎么可能认不出梦洄就是现任的妖王。
只是他对容星洲的感情更加复杂,他知道容星洲的性格,也感激他对自己六年时间的信任。
但是想要解放神女的冤魂,容星洲的能力是不够的,必须借助固梦镜的能力。
这也是他费尽心思让双星村在时间轮回中积累怨气,引起异常的原因。
“我怎么做,轮得到你插嘴吗。”梦洄什么都没做,只是抬眼瞥了英树一眼,恐怖的威压让他完全抬不起头。
“哈哈哈,咳咳。”英树笑了,他口中溢出了鲜血,“妖王陛下,我确实不配插嘴,容哥不会出什么事,但是外面的村民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那些村民与我何干。”梦洄声音极冷,语气没有一丝波澜。
英树强撑着威压,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。
“你当然不在意,你不在意任何妖和人,但是容哥不会啊……”
骨鱼突然凝滞在空中。
鱼怎么叫?容星洲不知道,但是他知道,飞在半空中噗噗噗喷黑烟的骨鱼怎么叫。
尖锐如濒死的鸾鸡,骨鱼的声波震得整个祠堂开始噗呲呲的往下掉土渣子。
沉寂许久的万灵系统开始发出尖锐爆鸣声。
[警告!警告!]
[领域内出现不明场域,预判即将产生重大伤亡事故!]
[请外勤员立刻出动!立刻出动!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