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我追了你九十九世?呵,别说九十九世,就算是九百世,九千世,我也会找到你,折磨你,杀了你!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血腥的誓言。
“我们注定要纠缠到死,谁也都别想解脱。”
他早已将一切安排妥当,布下了天罗地网,只等腊月初七那一天——我第一世的死忌,用我的血,祭他的恨。
林晚娘离开汴京之前,收到了毕泰送去的几箱金银,还有江南的几处良田宅院——随礼附了张字条:“谢当年半块玉扳指之恩,从此恩断义绝,再无瓜葛。”
而暗卫回报,林晚娘接过礼盒时,腕间那半块玉扳指突然碎裂,渗出点点血珠。
秋月听到这个消息时,正在给我缝补袖口,银针刺破了她的指尖,血珠滴在缠枝莲纹的布面上,那位置竟与玉扳指渗血的地方分毫不差。
暗室的油灯突然“噼啪”一声爆了灯花,毕泰猛地拽起我冲向雪地,掌心的短刀抵住我心口,刀尖冰凉刺骨:“腊月初七的雪下够了,沈清沅的恶魄,该归位了!”
他另一只手掏出那半块碎裂的玉扳指,血珠顺着断口滴在雪地里,瞬间凝成小小的血冰晶。
他向来善恶分明,却因《往生录》上“恶魄转世需以执念牵引”的谶语,当年弹劾林父他特意留下贪腐,而非包庇恶女的罪名,便是在等——等这缕恶魄自己撞进他的罗网。
如今,他也终于以自己的方式做到了。
“我早就怀疑了。”
毕泰蹲下身,指尖狠狠捏住我的下巴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下颌的骨头被他捏得咯吱作响,逼着我与他对视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悔意,只剩下偏执到极致的疯狂,像燃尽的灰烬里死灰复燃的火星。
“从你挡在马车前要入府时,从你眼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,我就觉得熟悉。我以为是我魔怔了,没想到,真的是你——沈清沅的恶魄,果然藏在你这副皮囊里。”
不,你从第一世教坊司里看见我,就认错人了。可悲的家伙。
我讥讽地想,胃里一阵翻涌。
“一开始我只是因为你像,看着你就恨。没想到,阴差阳错,我竟真的找到了当年那个作恶的人。”他笑了,笑得残忍又畅快,像猎人终于捕到了寻觅百年的猎物。
“春花,你说这是不是天意?是不是你欠我的,注定要生生世世还?”
我确实活了九十九世,不知道还要被追着多少世。
我看着他心口那半块渗血的玉扳指,像是在笑话他的自大,终于问出了那句藏了九十九世的话。“你到底凭什么认出我?”
“凭什么认为沈清沅的恶魄,偏偏附在我身上?”
话一出口,我突然想起昨夜暗室里秋月姐姐给我梳头时,指尖无意识划过我手腕的月牙疤,低声说。
“我左手腕有个一模一样的疤”——她从未提过左手腕有疤,为何此刻突然说漏嘴?一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般钻进我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