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煜停下动作,半晌扶着头,“罢了,我一同去。”
他也没有把握靠一封信就说服大伯。
“大人,信已经给了白忱,萧四已经去看了那边山上情况。您的下一步指示是……?”
“烧粮草。”谢尧面无表情,“拖住对方,留够时间给京城那边。”
烧粮草可不是个简单的事,大战在即,粮草算是战力储备的关键因素之一。对方肯定不会在此方面松懈,烧粮草何谈容易?
何麓也面色不改,郑重应下:“属下当竭尽全力。”
“今夜行动,我与你们一同,叫上萧四。”
何麓似是没想到谢尧也要一同去,定在原地:“大人也一同去?”
“嗯。”谢尧没有多做停留,他能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,一分一秒他都不想浪费。“准备好,夜里戌时走。”
蛮族与邬族离得不远,原先这里聚集着大部分的族群部落。蛮族靠着烧杀抢掠吞并了许多部落而成了国。
因此也对自己旁边的邬族一直虎视眈眈,也正因如此两族开战也只是片刻的事情,若不烧了粮草,他们没有胜的可能。
并非邬族弱小,相反,邬族一直靠蛊毒震慑世人。没有人想体会那钻心的滋味,也没人主动招惹这群用毒的人。
蛮族背后有强大势力相助,而他们只是要做最坏的打算,才能确保这次的胜利。
敌人在暗,他们在明。
又是这种让人厌恶的感觉。
“何大人?”襄儿走过来才发现何麓站在原地发呆。
“襄儿姑娘。”何麓抽回神看她。
“这里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事?”襄儿想起公主问她的问题,试探着在何麓这里打探道。
何麓打着哈哈敷衍她:“能有什么事?”
“听说这里百姓都急着离城,但是风沙忽大已经封城了。”襄儿说着,又一边盯着何麓的神情,希望能看出点什么。
“这样吗?我也不知道。”他眼神忽闪,装傻对他来说好像有些难。
“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吗?”襄儿是个直性子,有什么就直说了。
“哪有什么秘密?”何麓双手一摊,面上端着的是我刚正不阿的神情。
襄儿不说话,就一直盯着他看。
“好吧好吧,告诉你。”能告诉襄儿有他自己的考量,大人显然不想让公主卷入这场战争,而作为公主身边最贴身的侍女,在某些情况下是能帮上大忙的。“邬族或许几日后有场战争,大人想把公主送出邬族,到时候劳请襄儿姑娘帮忙瞒着公主不要让她知道。”
他声音压的极低,生怕别人知道。
襄儿听罢也没有太过震惊,只是睁开眼睛又蹙眉:“战争?与谁?那何不先回京城?”
“蛮族。”何麓摇摇头,声音无奈:“大人不肯,而且公主肯定不会弃这里于不顾,大人不走我们也不会走。”
襄儿认同他说的,附和道:“我也不会走。”
“不不不,你得走,瞒着公主然后带她一起走。”何麓赶紧摆手,不能因为今天他说的话,就把襄儿说成“敌方”阵营了,大人会杀了他的,他们还靠着她瞒着公主呢。
“这是公主的故土,我会保护好公主安全的同时,替她守卫故土。”襄儿眼神坚定。
何麓瞧着她,真觉得这一刻的她不像是个普通的婢女,倒像是个女将军。
不过只是感觉。
他还是笑着说:“公主听到一定很欣慰,但是襄儿姑娘只需保护好公主的安全,这是我们进行这一切的前提。”
襄儿承诺道:“何大人放心。不过你们打算如何做?”
“今夜去烧粮草,所以今夜就需要襄儿姑娘守好公主,大人今夜也会一同去,不要让公主起疑。”
襄儿问:“你们何时出发?”
何麓不做他想,回答:“戌时。”
“我会保护好公主的,你们放心。”
“多谢襄儿姑娘。”
“阿姝你们打算如何?”亘桉按住桌上的布防图,指尖轻点。
“我与她说玉河下游有祈福,现将她平安送出这里,之后的事情再说。”邬礼指尖不耐地压在眉间,那里似有化不开的浓愁。
亘桉难得没了笑脸,他肃着一张脸:“这次我们把握不大,后面秘密派出的几人都没了动静。那些人都身手了得,精通用毒,轻易折损在对方手上,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。”邬礼语气重了几分,“做好最坏的打算,你再去见阿姝一面,往后还有没有机会说不准了。”
“我当然会去见。”亘桉站起身看着外面卷的几尺高的黄沙,暗了神色:“这场风暴来的甚是奇怪,父亲研制了新的毒,到时候洒在他们的水源或者粮草上,我研制了种抹在人皮肤上会立刻溃烂的毒,到时涂在箭羽上。”
“还有,你不打算告诉阿姝?”亘桉转过身靠在窗边。
邬礼面色平静地看着他:“疯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