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月问道:“哥哥说的是与京城一战?”
邬礼难得主动提及,他娓娓道来:“是,当时两族交好但因邬族地处偏僻,是以大部分兵力都储备在京城。虽然邬族也保留了大量兵力,但都是善用毒的族人,他们有压倒性的力量,若不是母后,只怕也是灭族之灾。”
这听起来与之前哥哥在驿站讲给她的有些出入,按他所讲,是邬族这里有了异动惹得京城起了疑心。
郗月问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疑惑,“京城为何突然与邬族开战,两族不是关系交好吗?”
邬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:“阿姝,不管你曾在京城听过什么,那些都是假的。”
“当时父皇做上皇位没多久,京城当时的皇帝就因邬族先皇逝去起了异心,他们看父皇年纪尚轻于是翻脸不认人,在我们全无准备之时开了战。”他耸了耸肩,看上去平静极了,仿佛只是个旁观者。
“可想而知,我们损失惨重。那时我们都还小,我只记得母后在那场战争后就再也不见了,我从未见过她的遗体,就这样不见了。”邬礼说着眼神空洞发起了呆,嘴上还说着:“自那以后,你失踪了,母后消失了,亘叔一夜白发,父皇一蹶不振。若不是这几年找你,若不是他放心不下我们,早已随母后走了。”
郗月觉得屁股下面坐着的不是凳子,而是铁板,滚烫的铁板。她不安地动了动,“消失了是什么意思?有可能母后是失踪了,只是我们没有找到她。”
邬礼否决了她的说法,他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那时京城大兵攻入大殿,亘叔忙着把我们从秘道中带出去,我只匆匆瞥了一眼,就看见......”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看见母后飘在空中,在一瞬间变成彩色的光斑消失在空中,攻入大殿的士兵,不,准确来说应该是所有在邬族的京城势力也在一瞬间消失。”
郗月皱着眉,手无意识地捂在嘴巴上,“消散在空中?”她突然想起197的意识空间,空气中都漂浮着大小的光球,会不会与这些光球一样?
那母后会不会就是来自197那个地方的神女?
“嗯,父皇找了你很多年,没想到你竟会在京城。”邬礼抬起眼,“在京城这么多年,阿姝你受委屈了。”
起初父皇根本不敢想阿姝是在京城,按常理来想他们绝不会善待阿姝,可没想到竟让她成了京城的公主。
“没有哥哥,在京城虽然我总是不出门,但是身边的人都对我很好,我没有过的不好。”郗月诚恳地看着邬礼,生怕他觉得自己是安慰他而说谎。
“为何总是不出门?”
“因为身体不好,出门会得风寒,还有各种奇怪的病症,所以就不怎么出门了。”她解释道。
“怎会?你小时候身体很好,怎么会有这种情况?”邬礼压低眼睛蹙着眉。
这下郗月不知道怎么解释了,可她确实很容易感染风寒是真的,容易得病也是真的。
难不成她不是邬族要找的公主?
“哥哥,你们是怎么确定我真的是你们要找的人?”郗月想了一下措辞然后说。
邬礼说:“京城里有一家茶楼,茶楼的老板是八皇子,邬时濋。他可曾让你在茶楼中喝过茶?”
郗月想起来了,她说:“我不知道你说的老板是谁,不过确实好像在那里喝过茶,当时大家都说味道奇怪,可我没喝出什么不对。”
“这就对了,那里面有只有母后的血脉才能尝出的味道,别人只会觉得香甜,我们尝到的是苦涩的味道,但这种苦涩与茶不同,化在舌尖是明显的血腥味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邬礼眯起眼睛,不打算放过方才的那个话题,“你说的身体不好,可知道是怎么回事?”
郗月摇摇头,“我醒来后之前的记忆便都没有了,后来身体就一直是那个样子。”
邬礼压低眉眼,心下已经打算探查到底。
郗月视线一转,突然注意到架子上有个东西格格不入。
这个东西就摆在她方才摸过的玉鼎旁边,是个小瓷杯。谈不上什么做工,也说不上精致,就像随手放上去的。
“哥哥,这个酒杯也是你的收藏品吗?”郗月凑过去盯着那个普通的酒杯细细打量,生怕是她眼拙看漏了这酒杯的奥妙之处。
“随手放上去的罢了。”邬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“哦,怪不得,我就说这个酒杯跟这些比起来就有些普通。”她伸手拿下玉鼎旁的酒杯。
它底下似乎黏着什么东西,拿下来的一瞬间发出撕扯声。虽然只是个普通酒杯,郗月还是小心地抬起酒杯底部。
通体雪白的杯瓶,底下却是一圈红印,不像是专门设计的样式。就像在红色的纸上放置过后留下的痕迹。
红色的纸,红色的纸......
有一个念头从郗月脑中一闪而过,邬礼伸手拿走了她指尖的酒杯,“只是个普通的小酒杯,肯定是亘桉用完随手放的,有些脏你别碰。”
他神色如常,好像真如他所说那般。
郗月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当初发现沈知年的锦盒里那第一张纸上,似乎就有一圈酒杯的印记。
而这个酒杯底部的一圈淡红色印记突然跟她记忆中的重合,大小、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