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晏亲昵地挽住兄长的手臂,仰起红润的脸蛋笑着:“哥哥,我赢了!我厉害吧!”
镇北侯二子捻起青绿丝帕拭去妹妹额角的汗珠,赞叹道:“厉害!阿晏最后一杆球打得实在妙,哥哥在场下都看得热血沸腾。”
此话一出,少女愈发得意洋洋。
“不知场内的得胜是哪位小将军啊?”霍娴大步走出木矮亭,伸手去牵妹妹的手臂。
霍晏转而靠入长姐怀中,清嗓正经道:“本姑娘,乃是自云州而来的晏小将军!”
霍昱背手跟上,他抬起指尖点了点妹妹的额角,鼻间轻哼一声,笑人不知羞。
少女闻言,探出头朝兄长吐了吐粉舌,一袭轻薄的窄袖劲装紧紧贴在她汗涔涔的脊背上。
霍娴心思细腻,瞧见妹妹的异样,心里满是担忧:“阿晏,我们快些去更衣吧,待会儿天色暗下来,风一吹该受凉了。”
她揽着妹妹的肩,姐妹二人朝马场后方去。
“娴姊姊,常陵哥哥今日来了没?他瞧见我打比赛了吗?”镇北侯幼女眸光亮晶晶的,她凑近长姐的耳畔轻声问。
霍娴侧眸扫量着妹妹,凝视着稚气未脱的人,笑着朝高台一指。
霍晏回眸,撞上一道直勾勾的目光,多日未见的二人隔着错落有致的矮亭遥遥相望。
她脸颊攀上一抹酡红,羞赧又欣喜地敛回了视线。
镇北侯长女在一旁掩唇打趣道:“阿晏,你今日怎么还难为情了?”
“才没有呢~”霍晏结结巴巴地悄声辩解说:“阿爹不是不许我们在外头打招呼嘛,我们快去更衣吧!”
霍娴敛色不再逗她,姐妹二人肩并肩去更衣。
“太子驾到——”
高洁傲岸的男子头戴玉冠,身着绛色赤狮凤纹锦制马球长衫,腰间束着琼玉带,手持彩绘檀木月杖,威风凛凛地迈着四方步走来。
东宫太子妃一袭淡绛红色罗纱裙,发髻上戴着珠帘帷帽遮阳,自远处瞧,正如一朵摇曳生姿的合欢。
姣丽的容貌隐于细密的珠帘之后,若隐若现更添一缕朦胧的韵味。
庄幼妙扶着夫君的手缓步随来,莲步轻移间,帷帽上的珠帘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矮亭内,鲁国公二世子难掩喜色——去年马球会他以一分之差惜败,心中一直憋着股不服的劲儿。
费砚仲猛地站起身,手心撑在雕花木栏上,他半个身子都探出木栏,朗声喊:“太子表哥,咱们今日打一场啊?”
言宁王跟着起身,月杖拄着矮亭地面的木板,毛遂自荐道:“世子爷,本王倒是许久未打马球了,不知你们可嫌弃本王?”
平日总是病殃殃的男子,如今却主动邀战,出乎众人的意料。
费砚仲先是一愣,随即朗声笑道:“侄儿从前便听闻十七叔的马球技艺堪称京中翘楚,今日您肯亲自下场,二郎求之不得啊!”
“也算我一个。”翊王握住侍卫递来的木器,行至二人身侧。
李暨捋着腰间的琼玉带,他整日困在东宫处理政务,好不容易赶上一场马球赛,哪里肯稳坐软椅图清闲。
于是乎,颔首畅快道:“文二郎既然有心,那咱们就分作两队,痛痛快快赛一场。你们还差一人,本宫等你们凑齐人再开球!”
“驾——”容貌秀丽的女子纵马疾驰而来,身影飘逸出现在众人眼前。
袁长竻利落翻身下马,目光环顾一番拱手请安:“臣女见过诸位殿下,不知今日的马球赛,臣女可有福气参加?”
太子抬眸迎上女子的目光,一时缄默不语。
梁、费、袁、孟、郭、瞿、庄七姓世家,自太祖征战建国时便已根基稳固,历经百年风雨仍与皇朝休戚与共;梁家自天祖在位时起便接连出皇后,势力乃是世家中最为鼎盛的。
世人皆知,袁家与梁家素来不睦。
李暨今日亲眼见到此人,心中登时了然此次马球盛会的真实用意。
鲁国公二世子傻里傻气拍掌,放声大笑说:“真是天助我也!我们这儿正好缺一人,那就有劳袁姑娘了!”
袁长竻莞尔一笑:“我与世子爷同为世家子弟,何须如此客套?那咱们便一同上场吧。”
士兵擂响三声战鼓,比赛正式开始!
八人分为红、蓝两队,红队由鲁国公二世子率先进攻,袁长竻、翊王、言宁王从旁辅助;蓝队则以太子为先锋,梁未央、司勋郎中、中楚王世子协同配合。
李暨率先开球,他挥舞手中彩绘檀木月仗,将球击向同伴。
七宝球旋即在场内四处飞窜,鲁国公二世子见状,挺立腰杆又攥紧缰绳,弓身驱马追上前。
卫岸瑜一偏眸便瞧见一抹张扬的红绸从眼前掠过。
费砚仲朝他扬眉挑衅,笑道:“卫世子,这球小爷我就拿走咯!”随即侧手将马蹄边的七宝球,奋力朝远处一击:“十七皇叔,接住了!”
李承江稳稳接住七宝球,笑得肆意畅快。
平阴长公主火急火燎赶来京郊,正好入席比赛便开场。
她双手交叠搭在膝头,端坐于矮亭内。
李懿姝凝望着十七弟球场上策马驰骋的身影,眼眶微微发酸,心中莫名涌起一丝欣慰。
自新帝登基后,言宁王总将自个儿困在四四方方的王府内,久而久之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,身上的病痛也逐渐加重。
李承江扬起月杖,将手中的七宝球抛向,高声喊道:“常陵,接球!”
翊王的骑射功夫虽属不俗,马球技艺却远不及场上其他几人精湛;他手中的月杖尚未触碰到七宝球,便被蓝方截了去。
李暨淡淡瞧了一眼,又轻嗤一声,他扬起月杖狠狠击球:“未央接球!”
七宝球如离弦之箭划破长空。
梁未央闻声而动,她全神贯注地策马追球,一心想要一击制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