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沉默了很久,什么都没说。
沉默的那几秒里,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。
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一下,砸得她胸口发疼。
顾长嬴终于动了。
他站起身,转身快步离开。
背影僵硬,步伐凌乱。
他走出院门时,脚步顿了一下,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头。
最终,他没有回头。
沈昭宁坐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转角。
她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她知道自己不该问。
可她还是问了。
他没有回答。
沉默就是答案。
她在他眼里,终究只是弟子。
顾长嬴回到书房,没有点灯。
他坐在黑暗中,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。
他闭着眼,手指按在眉心,眉头紧锁。
她问他:"那我呢?"
他不敢回答。
他怕自己一开口,就会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。
他怕自己会说:"你不一样。"
他怕自己会说:"只有你可以。"
可他不能说。
她是他的弟子。
他是她的师父。
这层关系,是他唯一能守住的底线。
他睁开眼,望向窗外。
对面院子里,她的灯还亮着。
他知道她也没睡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隔着一条回廊,他能看到她院子里的灯光。
灯影晃动,映着她的剪影。
她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的手按在窗棂上,指尖发白。
他想过去。
想告诉她,她不只是弟子。
想告诉她,她可以留在他身边,一辈子。
可他不能。
他闭上眼,转身回到案前。
他铺开宣纸,提起笔。
笔尖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想写点什么,可脑海里全是她的脸。
她红着脸问他:"那我呢?"
她的眼睛里有期待,有试探,还有她以为藏得很好的心意。
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手指再次按在眉心。
他在压制什么。
压制那些翻涌的情愫,压制那些不该有的念头。
桌角的烛火跳了一下,映出他紧锁的眉头。
对面院子里,沈昭宁的灯亮了一夜。
她没有追过去,只是抱着膝盖坐在廊下。
月光洒在她身上,照得她的影子很长。
她抬起头,望着对面那座高楼。
他的书房没有点灯。
她看不到他。
可她知道他在。
她站起身,走到院门口。
她想过去找他。
想问他为什么不回答。
想问他,她是不是做错了。
可她的脚像生了根,怎么都迈不出去。
她站了很久,最终还是转身回了房。
她坐在窗前,望着对面那座黑暗的高楼。
灯没有亮。
他坐在黑暗中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她的手指摩挲着袖口,心里空落落的。
她不该问的。
她不该戳破那层窗户纸。
现在好了,连最后一点模糊的暧昧都没了。
她闭上眼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
窗外夜色深沉,月光如水。
两个人隔着一条回廊,各自失眠。
谁都没有过去,谁都没有开口。
只有风吹过竹林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