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沈昭宁照常去书房上课。
顾长嬴坐在案后,翻开她昨日交的策论,眉头微蹙。
"这一段的论证逻辑有问题。"他抬眼看她,"重写。"
沈昭宁低着头:"是。"
她接过卷子,看都没看,就收进了袖中。
顾长嬴看着她,眼神有些探究。
他问:"昨夜可睡得好?"
"好。"
"可有哪里不舒服?"
"没有。"
她的回答敷衍得很明显。
顾长嬴沉默了片刻,没有再问。
下了课,沈昭宁行礼退下,转身就走。
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留下来请教问题,也没有主动说起旁的事。
顾长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接下来几日,沈昭宁都在刻意躲着他。
上课时心不在焉,他讲什么她都答得敷衍。下了课就回自己院子,再不踏进书房半步。
顾长嬴拿到她新写的策论时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通篇错漏百出,完全不像她的水平。
他拿起笔,在策论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批注。比平时更严厉,也更细致。每一处错误都标出来,每一个逻辑漏洞都详细解释该如何修改。
他把改好的策论让人送过去。
沈昭宁接过来,看了一眼那些批注,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写了这么多。
可她不想看。
她把卷子扔在桌上,转身走到窗边。
对面那座高楼上,他的书房灯还亮着。
她站了一会儿,转身拉上了窗帘。
夜深了,沈昭宁睡不着。
她披了件外衫,走到院子里,坐在廊下。
苏晚端了壶酒过来:"小姐,喝点吧,兴许能睡着。"
沈昭宁接过酒壶,倒了一杯,一饮而尽。
酒很烈,呛得她咳了几声。
"小姐慢点。"苏晚劝道。
沈昭宁没理她,又倒了一杯。
她酒量不好,几杯下肚就脸颊泛红,眼神迷蒙。
"小姐,别喝了。"苏晚想拿走酒壶。
"我没事。"沈昭宁按住酒壶,"你先回去歇着,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"
苏晚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退下了。
廊下只剩沈昭宁一个人。
她靠着柱子,抱着酒壶,望着夜空。
月光洒在青石板上,照得院子里一片清冷。
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酒液晃了晃,映着月光,泛着浅浅的光。
她端起杯子,正要喝,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。
"谁让你喝酒的?"
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沈昭宁抬起头,看到顾长嬴站在她面前。
他一身家常衣裳,脸色冷硬,眉头紧锁。
他夺过她手里的酒杯。
指尖碰到了她的手指。
她下意识缩了一下,他没有松手。
僵持了一瞬,他才把酒杯拿走,放在了旁边的石桌上。
沈昭宁红着脸,带着酒意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勾勒出分明的轮廓。
她忽然笑了:"师父怎么来了?"
顾长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
"你这几日,怎么了?"
沈昭宁低下头:"没怎么。"
"那为何心不在焉?策论也写得错漏百出?"
沈昭宁没说话。
顾长嬴蹲下身,和她平视:"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"
沈昭宁看着他。
酒给了她勇气。
她脱口而出:"师父,明月公主漂亮吗?"
顾长嬴愣了一下。
"你是不是想娶她?"
他看着她,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她在吃醋。
那笑意很快被压下,他哑声说:"我不会娶她的。"
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可她不满足。
她抬起头,直直地看着他:"那我呢?"
她的声音带着酒意,也带着委屈:"我也不能一辈子留在你身边吗?"
空气忽然凝固了。
顾长嬴看着她,喉结滚动。
烛火在他眼底跳动,他的手在袖中攥紧又松开。
沈昭宁等着他的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