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一到,于我而言最顶好的事,莫过于能光明正大地赖床。不用被刺耳的早起闹钟折磨,不用闭着眼睛胡乱往身上套校服,也不用嘴里叼着包子,慌慌张张往学校狂奔——光是这般不用赶时间的光景,都觉得人生满是舒坦。
我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小康家境,妈妈开了家奶茶店,生意不算热火朝天,却也安稳踏实,压根用不着我跑出去找兼职受罪。按我妈的原话,有空就去店里搭把手,没空就老实在家待着,安分守己别出去瞎晃悠就成。
可懒这个性子,早就刻进我骨子里了。一放暑假,生物钟彻底乱了套,不到太阳晒得床头发烫,我是绝不可能起身的,能多赖一分钟是一分钟,暖乎乎的被窝,称得上是全世界最让人贪恋的地方,任谁来喊都不好使。
往常放假,我总能一觉睡到日头正中。可今年偏不,身边多了几个甩不开的兄弟,想安安稳稳睡个懒觉,竟成了件奢侈事。
这天我正睡得昏天黑地,梦里都飘着妈妈炖的鸡汤香气,馋得人直咽口水。冷不丁,门外传来哐哐的砸门声,混着胖子咋咋呼呼的喊叫,震得门板都发颤,瞬间把我的美梦搅得稀碎。
“苏然!苏然!太阳都晒屁股了,还睡呢!赶紧起来去店里!”
我把被子往头上一蒙,死死捂住耳朵,假装听不见,心里暗暗埋怨胖子不懂事,大好的暑假不睡懒觉,纯粹是糟蹋时光。
可门外的动静非但没停,反倒又多了两道气息。一道是沈清辞的,温温淡淡的,不像胖子那般咋咋呼呼,却也轻声催着我起身。另一道极轻,我不用猜都知道是顾忆然,他没出声,就安安静静站在门口,可那份沉稳的存在感,比胖子的砸门声,更让我没法装作无视。
磨磨蹭蹭翻了好几个身,实在被吵得没法再睡,我只能不情不愿地掀开被窝爬起来。头发乱糟糟地翘着,眼睛困得都睁不开,挪着发软的腿走到门口,一把拉开门——果不其然,胖子、顾忆然、沈清辞,三人整整齐齐站在门外,等着我这个懒虫。
胖子一瞧见我,伸手就拍了拍我的肩膀,嗓门依旧大得隔条街都能听见:“可算舍得起来了!再睡下去,阿姨都要亲自来揪你耳朵了!快点收拾,去你家奶茶店待着,总在家躺着也憋得慌。”
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揉着惺忪的睡眼,浑身提不起半点精神,嘴里嘟嘟囔囔:“急什么,还没到中午呢……店里又不忙,再睡会儿能怎样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顾忆然轻声开口,语气温和,却藏着几分不容推脱的认真,“阿姨一个人在店里忙,我们过去也能帮着招呼客人。你快点洗漱,我给你带了早餐,别空着肚子。”
我抬眼瞥了他一下,心里虽说还惦记着被窝,可终究没再犟嘴。没办法,我向来扛不住顾忆然这般温声叮嘱,听着就没法拒绝。
沈清辞立在一旁,眉眼生得秀气,眉眼轮廓竟和我有几分相像,颜值更是拔尖,往那一站就格外惹眼。他看着我这副睡眼惺忪、邋里邋遢的模样,嘴角微微弯着,噙着点浅浅的笑意,也不多言,就安安静静等着。
我慢吞吞洗漱完毕,随便套了件宽松的短袖和运动短裤,跟着三人往我家奶茶店走。清晨的风还裹着丝丝凉意,没了正午的燥热难耐,路上行人稀少,我们四个慢悠悠地走着,倒也自在。
胖子一路絮絮叨叨,吐槽在家待着有多无聊,还不如出来跟着我们晃悠。沈清辞身兼班里宣传、卫生、纪律、心理四个委员,做事向来稳妥细致,话不多,却总能精准接上胖子的话头,倒让一路的氛围格外热闹。顾忆然始终走在我身侧,时不时侧头看我一眼,怕我没睡醒走路踉跄,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,不动声色地护着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