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表情太正经了，好像这不是在说冰棍，而是在跟我确认某个重要的协议条款。我被他的态度带得也跟着严肃起来，赶紧挺直腰板，一本正经地点头，还拍着胸脯保证：“放心！我肯定乖乖遵守约定！”

顾忆然看了我一眼，那目光里带着点将信将疑，但没再多说什么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
我跟在他后面，表面上一脸正气，心里却已经在偷偷坏笑了。嘴上答应得规规矩矩，转头偶尔多偷吃一根，他应该也发现不了吧？反正就一根，也不会怎么样。

就这么，我俩在放学路上，随口定下了只属于我们的冰棍约定。

小组活动的准备工作，大多是在顾忆然家做的。他家的书房安静，材料齐全，而且他妈妈从来不会进来打扰，最多端个水果放下来就走，特别省心。

一进他房间，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。书桌上一尘不染，书本按高低排列，连窗帘都拉得整整齐齐。跟我那乱成狗窝的屋子比起来，简直是两个世界。我有时候都怀疑，顾忆然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。

顾叔叔顾阿姨依旧温和得体，见我们忙着整理材料，只是端来水果和温水，轻声说句“辛苦了”，就轻轻带上门出去，不多打扰，分寸刚刚好。

我趴在书桌旁写写画画，负责整理问卷数据。顾忆然坐在我对面，梳理活动流程和总结框架。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偶尔夹杂着翻页的声音。

写着写着我就走神了，抬头看见顾忆然认真梳理内容的侧脸。他微微低着头，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，眉头轻轻蹙着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。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，落在他发梢上，温温柔柔的，像是给他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
他大概察觉到了我的目光，侧过头来，眼睛对上我的：“怎么了？”

我连忙收回眼神，低下头胡乱划着笔尖，耳朵尖有点发烫：“没什么，就是觉得跟你一组，省心多了。”

这是实话。跟他搭档什么都不用操心，他总能把事情理得清清楚楚，我只需要照着做就行。

顾忆然没说话，过了两秒，我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。

我抬起头，看见他唇角微微弯了下，声音轻轻的：“我也是。”

风从窗缝钻进来，带着傍晚的凉意，把桌上摊开的纸张吹得微微翘起角。我伸手按住纸，顺手从桌边拿起他允许我吃的那根冰棍，撕开包装咬了一口。

甜丝丝的凉意在嘴里化开，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，整个人都清爽了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，忽然觉得高二这种紧绷的日子，好像也因为多了这样一个人、这样一根冰棍，而有了点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