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棍约定
班里要搞小组实践活动,陈班站在讲台上,把纪律要求念了三遍,最后特意加重语气强调:“必须两人一组,不准散漫摸鱼,活动总结要写三千字,写不完的周末留校补。”
话音还没落,教室里就炸开了锅,大家七嘴八舌地找搭档。我还没反应过来,胖子已经像颗炮弹一样从后排冲过来,一把搂住我的胳膊,肉乎乎的脸上堆满了笑:“然哥,咱一组呗!我负责打气,你负责出力,完美搭档!”
我被他晃得头晕,正想说点什么,一只手忽然伸过来,把我桌上的练习册轻轻往旁边拢了拢。
顾忆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桌边,他动作不紧不慢,声音也不大,但语气平淡却笃定:“他跟我一组。”
胖子愣了一秒,目光在我俩之间来回转了两圈,然后挑了挑眉,笑得一脸促狭。他松开我的胳膊,摆摆手,拖长了语调:“得,懂了,那我不掺和了。”说完转身就走,没走两步就被沈清辞顺手拉住了,说正好缺个搭把手的,让他别跑。
我没理会胖子的起哄,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卷子。说实话,心里反倒觉得,跟顾忆然一组本来就再正常不过的事。从补课到现在,我们俩配合得挺顺的,他思路清晰,我执行力还行,搭在一起刚刚好。
放学的时候,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,挂在西边的楼顶上方,像个快熄灭的大火球,把整条街都烤得暖烘烘的。六月的傍晚,热气从柏油路面上蒸腾上来,闷得人后背发潮。风倒是有的,但吹过来也是热的,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。
我背着书包走在顾忆然旁边,眼神不自觉地往路边小卖部飘。那家店门口的冰柜上盖着厚厚的棉被,掀开一角就能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老冰棍,包装袋上结着细密的水珠,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嗓子眼冒凉气。
我想吃。
特别想吃。
但昨天因为一点小事跟顾忆然闹了点别扭——其实也不算闹别扭,就是我贪嘴多吃了根冰棍,他知道了以后没说什么,但一整天都没怎么理我。我想起来就有点心虚,嘴巴张了又合,到底没好意思开口。
顾忆然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,步子不快不慢。我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两秒,又把目光移开,假装在看天上的云。
他又走了几步,忽然偏过头来看我。
我没反应过来,眼神还没来得及从冰柜的方向收回来,就被他逮了个正着。
“想吃就买。”他说。
我一下子愣住了,脚步都慢了下来:“真让我吃?”
“嗯。”他转过身,面对着我说,语气认真得像在课堂上回答问题,甚至带着点立规矩的意思,“一天最多一根,不准多吃,也别偷偷藏着猛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