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彻底裹住校园的时候，高二上学期已经走到了末尾，日历翻了一页又一页，离期末考只剩不到一个月。

梧桐叶早就落得干干净净，树枝光秃秃地戳在灰蓝色的天空里，早晚的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，大家都裹上了厚厚的棉袄，教室里的窗户常年关着，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，呼出的气都是白的，处处都是深冬的模样。

学业压力比之前更重了，陈班几乎每节课都要拎着期末考说事，黑板角落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，作业堆得像小山，晚自习的灯光亮得格外久，连课间都少了往日的吵闹，大多人都趴在桌上刷题、背知识点，整个班级都被紧张的复习氛围笼罩着。

我天天熬到半夜刷题，早上又起不来，经常赶不上吃早饭，久而久之，身子越发虚，一到冬天就四肢冰凉，手脚揣在兜里半天都暖不热，握笔的手指总是冻得通红，连笔尖都握不稳，稍微吹点风，就冷得打哆嗦。

顾忆然像是天生自带暖炉，明明穿得不比我厚，浑身却总是热乎乎的，哪怕是数九寒天，双手也暖得发烫，跟我冰凉的手脚截然相反。

我俩依旧天天泡在他家书房补课，我坐在书桌旁，手指冻得敲不动笔，忍不住悄悄搓手，他一眼就看穿了，不由分说地把我的手拽过去，裹在他温热的手掌里，用他的温度一点点帮我暖着，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，连带着冻得发僵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。

“别总熬夜，早饭必须吃，不然身子怎么扛得住。”他握着我的手，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，更多的却是心疼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我冻得冰凉的手背，暖得我心里都发烫。

我乖乖点头，却还是改不了熬夜的毛病，只能任由他握着我的手暖着，趴在桌上听他讲题，有他在身边，再冷的冬天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。

他家里的地暖开得刚刚好，书房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热茶水的味道，顾妈妈总会准备好热乎乎的甜点、姜汤或是红枣粥，特意给我补身子，怕我学习到太晚冻着、饿着，顾爸爸偶尔会在客厅看书写字，安安静静的，从不打扰我们，那份妥帖的温暖，成了我冬日里最踏实的依靠。

我的成绩在顾忆然的耐心辅导下，慢慢有了起色，不再是当初那个周测垫底的样子，虽说算不上拔尖，但至少能跟上班级进度，做题也不再一头雾水。顾忆然依旧温柔，我犯困的时候会轻轻敲我的额头，我遇到难题烦躁的时候，会放慢语速一遍遍讲解，连笔记都整理得比以往更细致，标注好我容易出错的地方。

胖子虽说还是喊着学习苦，却也没彻底摆烂，天天追在我身后喊“然哥”，让我给他讲题，虽说听不了十分钟就开始走神摸鱼，但也会硬着头皮把作业写完，偶尔还会拉着我和顾忆然，求着我们给他划重点，就盼着期末考能蒙混过关，不被家长念叨。

而沈清辞，不再是之前那般淡淡的恋爱模样，感情明显热烈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