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期末考只剩最后一周,教室里的倒计时牌翻到了个位数,连窗外的寒风都像是跟着紧张起来,吹得窗户呜呜作响,却盖不住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。整个班级都被紧绷的复习氛围包裹,连以往最爱打闹的同学,都收起了玩心,埋头在习题和课本里,生怕落下一个知识点。
我彻底戒掉了浑水摸鱼的毛病,每天紧跟着顾忆然的复习节奏,他划的重点、整理得工工整整的错题本,我都逐题逐句啃透,哪怕熬夜刷题到深夜,也不再觉得枯燥煎熬。只是老毛病始终难改,常常因为赶时间忘了吃早饭,再加上长期熬夜气血跟不上,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,揣在厚厚的羽绒服口袋里,半天都捂不热,握笔的手指总是冻得发僵,连字迹都变得歪歪扭扭。
顾忆然从不说刻意煽情的话,却把我的小状况全都记在心里。他天生体质温热,就算在阴冷的教室里坐一整天,双手也始终暖得发烫,和我冰得像冰块似的手形成鲜明反差。课间我趴在桌上皱着眉搓手哈气,他会不动声色地侧过身,把我的手轻轻拢在他温热的掌心,就这么安安静静帮我捂着,直到我的指尖慢慢回暖,能稳稳握住笔才松开,没有多余的动作,却让整个寒冬都变得暖和起来。
“早上把这个吃了,不许再空着肚子。”某天一早,顾忆然往我桌肚里塞了个温热的肉包和一盒温牛奶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,“我妈早上刚蒸的,吃了身子能暖点,学习也有精神。”我咬着热乎乎的肉包,奶香混着肉香在嘴里散开,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,默默下定决心,往后尽量早起,不再让他替我操心。
几次期末模拟考下来,我的成绩稳稳卡在班级中上游,彻底摆脱了当初垫底的窘境,陈班还在班里特意表扬我进步显著,让我继续保持状态。看着成绩单上的排名,我心里越发笃定,照这个势头努力下去,将来和顾忆然考进同一所大学,从来都不是遥不可及的空想。
胖子则是急得抓耳挠腮,天天黏在我和顾忆然身边,一口一个“然哥”“老顾”,软磨硬泡求我们给他划核心考点,上课也强撑着精神不敢睡觉,勉强记着笔记,可底子实在薄弱,再怎么临时抱佛脚,也只能保证基础题不丢分,倒也算尽了力。
沈清辞的心思,越发偏向了恋爱。从前的他,课间要么帮老师打理班级事务,要么埋头刷题复习,永远是清冷又周全的模样,可如今,课间总能看见他捧着手机发消息,嘴角不自觉勾起浅浅的笑意,放学更是不等我们,早早便去隔壁班门口等他的对象,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,说说笑笑,全然没了往日的专注。有次晚自习,他只顾着回消息,连老师布置的作业都没听见,还是我悄悄把笔记推到他面前,他才回过神低声道谢,眼底却还裹着恋爱的柔意,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成绩,已经悄悄出现了下滑的苗头。
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划破校园的寂静,不少同学还想留在教室多刷会儿题,顾忆然却不由分说拉着我往外走,不让我熬得太晚。冬夜的寒风刮在脸上生疼,他下意识把我护到马路内侧,手掌自然地牵着我的手,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,驱散了周身的寒意。“别太拼,正常发挥就好,你这段时间的努力,我都看得到。”他温声叮嘱,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,却格外清晰。我点点头,看着路灯下他柔和的侧脸,心里满是踏实,这场期末冲刺,因为有他相伴,连疲惫都淡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