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考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,像是一把钥匙,彻底打开了被压抑许久的快乐。
笔尖重重落下的瞬间,教室里先是安静几秒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,书本试卷被胡乱塞进书包,平日里紧绷的同学,脸上都漾着放松的笑意,三三两两勾肩搭背,讨论着假期的安排,连窗外呼啸的寒风,都吹不散这份久违的热闹。
胖子几乎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桌前,胳膊狠狠搭在我肩上,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:“然哥!解放了!火锅局必须安排上,今天不吃到撑不许走,谁提前溜谁是小狗!”
我笑着推开他的脸,收拾着桌上的错题本和试卷,这段时间的紧绷与疲惫,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,满心都是考完试的轻松。目光下意识扫过教室,却没看见沈清辞的身影,方才考试一结束,他就攥着手机快步走出了教室,连书包都背得急匆匆。
我和顾忆然、胖子慢悠悠走出教学楼,冬日的傍晚来得格外早,天色已经蒙上一层浅灰,冷风卷着枯叶打在脚边,顾忆然自然地走到我外侧,替我挡去大半寒风,我的手脚依旧冰凉,他悄悄握住我的手,掌心的暖意瞬间裹住我冰冷的指尖,一路都暖烘烘的。
“沈委员呢?不跟我们一起吃火锅了?”我随口问了一句,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胖子撇撇嘴,一脸了然:“肯定又去找他那个对象了,刚才我就看见他抱着手机发消息,笑得跟什么似的,早就把咱们抛到脑后咯,重色轻友的家伙。”
顾忆然没说话,只是轻轻捏了捏我的手,眼神里也掠过一丝淡淡的遗憾。
往常放学,都是四个人并肩走,胖子叽叽喳喳闹个不停,沈清辞偶尔开口提醒我们别贪玩,安安静静却从不缺席,可今天,少了沈清辞,原本热热闹闹的队伍,莫名空了一角,连脚步都慢了几分,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,像是缺了一块。
我们找了家开在老街里的火锅店,推门而入,暖融融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,店里坐满了和我们一样考完试来聚餐的学生,喧闹的谈笑声、锅底咕嘟的沸腾声交织在一起,满是烟火气。
胖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一把抢过菜单,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,毛肚、鸭肠、黄喉、肥牛,全是他爱吃的,点完才想起我,抬头嚷嚷:“然哥,你不吃牛肉,也不吃牛油锅是吧?”
“嗯,给我单独上一个清油菌汤锅,清淡点的。”我点点头,顾忆然顺手接过菜单,跟服务员细细叮嘱,我的锅要菌汤底,不加辣,食材避开所有牛肉,少点油腻的炸物,再添上我爱吃的虾滑、嫩豆腐、生菜、土豆和宽粉,还特意加了两份解腻的酸梅汤和凉拌黄瓜,细心到极致。
没一会儿,锅底就陆续上桌了。
胖子的牛油红锅咕嘟咕嘟翻滚着,红油冒泡,香气浓烈又过瘾,他看得直咽口水,立马往锅里下菜。我的清油菌汤锅清清亮亮,菌菇的鲜香味缓缓散开,看着清爽又温和,一点都不刺鼻。
“开吃开吃!”胖子率先动筷,夹起烫好的毛肚往嘴里塞,吃得满头大汗,满嘴红油,还不停赞叹:“太爽了!还是考完试吃火锅最过瘾!”
我也拿起筷子,清油锅的食材吃着顺口,没有牛油的厚重油腻,菌汤的鲜味儿裹着食材本身的清甜,一口接一口,格外舒心。顾忆然坐在我身边,全程都在默默帮我涮菜,把控着每样菜的煮制时间,虾滑煮得滑嫩Q弹,豆腐煮得绵软入味,全都一一夹到我碗里,自己都没怎么吃,时不时给我倒杯酸梅汤,轻声让我慢点吃,别噎着。
店里的喧闹衬得我们这桌格外热闹,胖子一边吃一边吐槽复习的辛苦,说着假期要去打球、去逛街,絮絮叨叨说个不停,我和顾忆然偶尔搭话,笑着听他瞎闹,锅里的热气氤氲升腾,暖了整个包厢,也暖了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