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不紧不慢里晃了近一个月。
初春的阳光已经暖得有些晃眼,窗外的柳絮飘得更凶了,像漫天细碎的心事,落在窗台、课本上,拂之不去。
班级依旧是那副乱糟糟的模样——上课睡觉、自习小声说话、作业互相抄袭,都成了常态。体委和王威的事渐渐被人淡忘,只在偶尔打扫卫生看到空座位时,才会被悄悄提起一句,然后又迅速淹没在喧闹里。
只是这份表面的平静,在一次周测之后,被轻轻戳破了一角。
数学,题目偏难,班里整体成绩都往下掉了一截。
我也没发挥好。看着卷子上刺眼的分数,心里莫名沉了一下,原本坚定的节奏忽然乱了一拍。趴在桌上,半天没说话。
顾忆然没多说什么,只是把我的卷子轻轻抽过去,一道一道帮我圈出错题。笔尖在纸上慢慢划着思路,他的声音很轻,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清晰:
“这几道都是粗心,不是不会,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闷闷“嗯”了一声,还是提不起劲。
他顿了顿,趁周围没人注意,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我的额头,像在安抚一只情绪低落的小猫。
“有我在,你不会掉下去的。”
那一瞬,心里的委屈和焦虑忽然就软了下来。
胖子在一旁看得分明,凑过来打岔:“哎呀一次小考试嘛,晚上我请你们喝奶茶,补补!”
我被他逗得稍微松了点心情,可刚抬起头,目光无意间扫到沈清辞的位置,心又轻轻一沉。
他这次考得比上次还差,几乎跌到了班级二十名边缘。卷子摊在桌上,他却一眼没看,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指节微微泛白,脸色冷得吓人。
班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又悄悄飘起了新的流言。
不是关于王威,也不是关于体委,而是关于沈清辞。
有人说,他和他对象最近吵得很凶,好几次在走廊看见两人冷战;有人说,女生想让他多陪自己,他却被成绩和家里压得喘不过气,两边都顾不上;更有人小声嘀咕,说他们好像已经快分手了。
这些话没有人大声宣扬,却像风一样在教室里窜来窜去。
下午课间,事情终于露出了一点苗头。
隔壁班的女生在门口喊沈清辞,声音不大,却让半个教室的人都悄悄抬了头。
沈清辞出去了,没说话。
两人在走廊尽头站了几分钟。距离太远,听不见内容,只能看见女生情绪有些激动,不停地说着什么,而沈清辞始终垂着眼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生气的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