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军训的第十一天,天气热得变了本相。
早上集合的时候,天还是灰蒙蒙的,像是被一层脏布蒙着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江哲套着迷彩服,甩了甩胳膊:“今天估计能凉快会儿,起码别跟前两天似的烤得慌。”
我刚从医务室回来没两天,身体还没完全缓过来,却依旧咬着牙站进队伍里。顾忆然依旧在教官休息区的阴凉处,没跟大部队一起暴晒,只是偶尔会往队伍这边看一眼,目光落在我身上时,会轻轻顿一下,带着几分留意。
陈骁则继续在树荫下“养伤”,手里拎着瓶冰镇饮料,悠哉地看着热闹,偶尔冲队伍里喊一嘴“小心点”,实则满心都是看热闹的幸灾乐祸。
训练进行到中午,教官终于松口,安排了半小时的中场休息。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往操场边的阴凉处冲,江哲拽着我往大树底下躲,陆明则找了个更凉快的看台角落,默默拿出随身的本子写写画画,像是在记录什么。
我靠在树干上,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,总觉得要下雨,却又迟迟没有动静,空气里的湿热黏在身上,难受得很。
就在这时,陆明忽然从角落走了出来,手里拎着个帆布包,从中掏出一叠黄纸、几支毛笔,还有一个装着朱砂的小瓷瓶。
他找了块相对平整的草地,把东西往地上一铺,动作不急不缓,先蘸了点朱砂,在黄纸上画起符号。线条歪歪扭扭,看着奇奇怪怪,没人看得懂。
江哲凑过去,叼着根冰棍,一脸调侃:“明哥,你这是干啥呢?画符驱邪啊?还是求个军训早点结束?”
周围几个同学也被吸引过来,跟着起哄:“就是啊神算子,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!”
陆明没理江哲的调侃,依旧专注地在地上画着。他先画了个圆,再在圆里分了八个方位,依次填上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的符号,最后在正中间点了个红点,又在每个方位画了小小的符文。
短短几分钟,一个完整的八卦阵就出现在草地上,阵眼清晰,纹路规整,透着一股说不清的玄乎劲儿。
他拍了拍手,退后两步,站在阵眼旁,抬头望着天,双手负在身后,神情平静又认真。
“真求雨啊?”江哲把冰棍棍一扔,笑得更欢了,“你这要是真能求下雨,我服你,以后天天给你带好吃的!”
周围的人也跟着笑,都当是陆明在闹着玩,没人真信他能求来雨。
我靠在树上,看着陆明的样子,忽然觉得他有点不一样。平日里他总是寡言少语,像个看透一切的旁观者,可此刻站在八卦阵前,周身竟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,眼神紧紧盯着天空,仿佛在跟什么沟通。
就在众人嬉笑调侃的时候,天上的云忽然开始翻涌。
原本灰蒙蒙的云层快速聚拢,颜色从灰慢慢变成深灰,风也渐渐大了起来,吹得草地上的草叶哗哗作响,吹得大家的迷彩服猎猎翻飞。
“哎?真起风了?”江哲脸上的笑僵了僵,抬头看向天,眼神里满是惊讶。
话音刚落,豆大的雨点就“噼里啪啦”地砸了下来,先是几滴,很快就连成了线,变成了瓢泼大雨。
雨势来得又急又猛,瞬间就把整个操场浇透了。地面变得湿滑,迷彩服很快就被雨水浸透,贴在身上,凉得人打哆嗦。
周围的新生们瞬间炸了锅,有人欢呼,有人抱怨,有人抱着头往远处的教学楼跑。
“卧槽!还真求来了?”江哲愣在原地,看着陆明的眼神都变了,满是佩服,“明哥,你牛啊!真神了!”
陆明却没理会江哲的夸赞,只是抬头看了看天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八卦阵,轻轻皱了皱眉,像是在思索什么。
而操场另一边,教官看着突然下起的大雨,非但没有下令停止训练,反而立刻吹了一声集合哨,声音透过雨声传过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全体集合!照常训练!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