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汤的咸被老冰棍一压,味道刚好合适。我靠在椅背上,指尖还带着点冰凉的糖意,屋里安静得只有窗外的风声。
这里是校内的教职工宿舍,我一直理所当然地觉得,顾忆然的爷爷,就是这所大学里某位低调的退休老教授。书香满屋,举止沉稳,再加上住在这栋楼里,怎么看都是文质彬彬的教书先生。
顾忆然刚把碗收进厨房,门外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门推开,一个身形清瘦的老人走了进来,衣着朴素干净,手里拎着个用了多年的公文包,气质温和却有分量,一点架子都没有。
我连忙站起来,有点拘谨:“顾爷爷好。”
老人看了看我,又看向顾忆然,轻轻点头:“是苏然吧,常听他提起你,坐,不用客气。”
说完便转身进了里屋,放东西换衣服。
我松了口气,下意识转向顾忆然,脱口就喊:
“老顾,你爷爷人也太温和了。”
话音刚落,里屋门再度打开。
顾爷爷探出头,一脸茫然又好笑地看着我:“孩子,你叫我?”
我瞬间僵住,脸“唰”地爆红。
在我这儿“老顾”是喊顾忆然喊顺嘴了,可在这个家里,真正老一辈的顾姓,明明是他爷爷。
顾忆然在旁边憋笑,连忙解围:“爷爷,他喊的是我,我俩平时闹惯了。”
老爷子恍然大悟,跟着笑了起来:“原来是这样,是我老头子耳朵灵,听错了。你们年轻人,有意思。”
气氛一下松快下来。
顾忆然去洗餐具,我陪着顾爷爷在客厅坐了一会儿,闲聊了几句家常。老人话不多,但每句都稳当舒服,我心里更加确定,这一定是位在校园里待了一辈子的老教授。
中途发生了两件小事,让我印象特别深。
一件是他看见我手里的老冰棍,笑着说自己年轻时也爱吃,只是现在不敢碰凉的,转身还给我拿了家里的酥点,不甜不腻,口感正好。
另一件是顾忆然端水果出来时,爷爷随口提了一句:“忆然这孩子,从小跟着我多,跟他爸妈反而不怎么亲近。他们有他们的日子,我有我的活法,不来往就不来往吧,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