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四个人熬得双眼发涩,哈欠连天,脚步虚浮地往学校走,满脑子只剩“睡觉”两个字。
刚翻进校园,还没走出几步,就看见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我们班导员。
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,穿着简单的短袖,站在晨光里,脸色沉得明显。眉头微微皱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眼神里没有暴怒,只有一层厚厚的无奈和恨铁不成钢。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们,没说话,可那股气场已经让我们瞬间定在原地,连哈欠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林晓脸色一下就白了,下意识往后缩,声音发紧地撇清:“导员……我、我是被他们拉过来的,我本来不想来的……”
江哲立刻上前一步,稳稳挡在我和陆明身前,身形挺直,语气坦荡,没有半分推脱:“导员,对不起,是我的主意。我半夜睡不着,硬拉着他们出来的,所有事都是我牵头的,要罚就罚我,跟他们没关系。”
导员盯着我们看了许久,长长叹了口气,眉头慢慢松开:“你们几个,真是不让人省心。翻墙多危险,摔着怎么办?也就碰上我,换别的老师,今天这处分你们跑不掉。”
我们全都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“行了,初犯,这次就不追究了,也不记过。”导员摆了摆手,语气软了下来,“赶紧回宿舍睡觉,下次再让我碰见,绝不轻饶。”
我们连声应下,看着导员走远,才终于松了口气,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。
回到宿舍,门一关上,整个人瞬间垮掉。
我一沾床,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,江哲和林晓还在旁边小声说笑,我却已经听不真切,脑袋一歪,直接睡死过去。
后来他们怎么叫我、怎么晃我,我都没醒,一觉从清晨睡到傍晚。
二零二一年的这场荒唐又温热的通宵,就这样被我睡掉了大半。
可那份少年气的热闹、江哲的仗义、宿舍里不掺杂质的热闹,却清清楚楚留在了记忆里。
也正是那一刻我心里悄悄认定——
江哲这个人,是真的能处。
所以后来他走投无路时,我们没有一个人愿意丢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