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静得可怕，只能听见我们俩的呼吸声，一声一声，越来越近。

我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总是温和、总是沉稳的眼睛，此刻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，有紧张，有慌乱，还有藏不住的温柔。

我没说话，他也没说话。

就这么对视着，时间好像静止了。

直到窗外的风刮了一下，吹动了窗帘，发出哗啦一声轻响，我们才像是被惊醒了一样，同时移开了目光。

他猛地站起身，后退了一步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，声音有点哑：“我、我去倒杯水。”

说完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，快步走到桌边，拿起水杯，却半天没拧开瓶盖，手都在抖。

我躺在床上，捂着嘴，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
原来再沉稳、再规矩的人，在喜欢的人面前，也会变成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。

傍晚的时候，我靠在阳台栏杆上吹风，他走过来，站在我身边，和我一起看外面的老槐树。

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，落在我们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
“那天晚上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对不起，违规了，还连累你一起隔离。”

我侧过头看他，他的侧脸在夕阳下，轮廓柔和得不像话。

“说什么傻话。”我笑了笑，“我谢谢你还来不及。”

如果不是他，我一个人在宿舍发烧，不知道要熬成什么样。是他闯了规矩，破了原则，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我。

他没说话，只是侧过头，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全是我读得懂的温柔。

“顾忆然。”我叫他。

“嗯？”

“以后别再这么冒险了。”我认真地说，“我不想你因为我，担什么风险。”
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才听见他轻声说：“好。”

可我知道，他没答应。

如果再有下一次，我难受，我需要他，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闯进来，哪怕要担再大的风险。

风又吹了过来，吹动了我的头发，也吹动了他的衬衫。

我往他身边靠了靠，肩膀轻轻碰到了他的肩膀。

他没躲，只是身体微微一僵，然后，慢慢放松下来，任由我靠着。

夕阳一点点沉下去，天慢慢黑了。

这间小小的隔离宿舍里，没有外界的喧嚣，没有防疫的规矩，没有封校的压抑。

只有我，和他。

两颗心，越靠越近。

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，没有甜言蜜语的承诺。

只是这样，朝夕相对，彼此依靠，就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