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颊瞬间烧得滚烫,比我自己当初发烧还要厉害。浑身僵在原地,上不去下不来,手还维持着递药的姿势,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张了张嘴想解释,舌头却像打了结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,耳朵根红得快要滴血。
顾爷爷没急着说话。他看了我两秒——就两秒,却让我觉得他把我看穿了。然后他笑了,不是嘲笑,是那种“我年轻时候也干过这种事”的了然笑意。
他伸手轻轻扶了我一把,声音放缓了些:“愣着干什么?小心摔下去。是来找忆然的吧?”
我机械地点点头,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:“爷爷……我、我听说他发高烧了,特别担心,想来看看他,怕打扰你们,才……才爬窗的。”
越说声音越小,头垂得快要埋进胸口。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。
顾爷爷这回真笑出了声,眼底的暖意更浓,往旁边让了让:“哪是什么高烧,就是个小感冒,有点鼻塞头疼,精神头差点,被人传得玄乎。你这孩子,有心了——想来看他敲门就是,哪用得着爬窗,多危险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轻描淡写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忆然那孩子,从小不会照顾自己。有人惦记着,挺好。”
我愣在原地,悬了一路的心,这才猛地落了下来。原来只是小感冒……可顾爷爷最后那句话,让我心跳又快了半拍。他是随口一说,还是真看出了什么?
“进来吧,忆然在里屋躺着呢,没什么大事。”顾爷爷指了指里屋的门,没再多说,转身往厨房走,“我去切点水果,你们聊。”
我被顾爷爷从窗台边让进屋,刚才的窘迫和慌乱,慢慢都化作了满心的温柔。
这场荒唐又好笑的爬窗闹剧,终究是让我以最糗的方式,走到了他身边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轻轻推开里屋的门。
床上的人正半躺着,脸色微微发白,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顾忆然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弯起嘴角,声音还有点哑:“……你爬窗被我爷爷看见了?”
我站在门口,耳朵又开始发烫。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