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屏幕弹出“购票成功”四个字的那一刻,我心里悬了好几天的那口气,才真正松了下来,像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石头,彻底落了地。
第二天一早,我跟爸妈说学校有点急事,得提前回去。
我妈一脸舍不得,嘴里不停念叨“怎么刚回来就走”,手上却还是手脚麻利地给我收拾了一大包吃的,卤牛肉、炸酱、她亲手做的辣椒酱,塞得行李箱满满当当,拉链差点都合不上。我爸只叮嘱了一句“路上小心”,没多问缘由,眼神里全是放心。
老沈听说我要走,惊得差点跳起来:“你疯了?回家才几天啊,就要走?”
“没办法,事出紧急。”我随口糊弄了一句。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,目光不再是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,像是真的看透了我的心思。见我心意已决,他没再多问,只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,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:“行吧,那开学回来再聚。”
“嗯。”
拖着行李箱再次走出家门时,没有了刚回来时的归心似箭,心里却多了一份迫不及待的奔赴。
高铁一路向北,窗外的风景从江南水田慢慢变成北方旱地,从尖顶民居变成平顶房屋,从湿暖温润的风,变成干爽清冽的空气。我靠在座位上,手里紧紧攥着手机,心里一点点变得踏实安稳。
原来有些地方,从不是因为风景才让人留恋,是因为那里有你放不下的人,心才能真正找到归处。
车子驶进熟悉的城市,天色已经擦黑。
校园比放假时更空了,路上几乎没什么行人,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,橘黄色的光把小路照得安静又温柔。我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里,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。风吹过树叶,沙沙作响,一切都还是我离开时的模样。
我掏出手机,指尖微微发烫,给顾忆然发了一条消息:“我提前回学校了。”
消息发出,几乎是秒回。
“在哪?”
就简简单单一个字,没有多余的寒暄,直白又干脆。可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,心跳瞬间砰砰加快,我太清楚他的性子,他从来不是会秒回消息的人,除非,他一直在等。
我回:“刚进校门。”
下一条消息瞬间跳了出来,语气里,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急切:
“站在原地别动,我现在过去。”
晚风轻轻吹过,带着初秋的微凉,我靠在路灯杆上,行李箱静静立在脚边,望着远处路口的方向,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等了多久,我记不清了,可能是五分钟,可能是十分钟,也或许只有短短两分钟。
几天的热闹喧嚣,终究抵不过他一句“我现在过去”。
兜兜转转,我还是从满是烟火温情的家乡,回到了有他在的地方。
远处,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,步子比平时大了许多,衣角被风掀起来又轻轻落下。白衬衫在夜色里格外清晰,像一团缓缓靠近的光,温柔又耀眼。
是顾忆然。
他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