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迈入第六天,离结束只剩最后一天。整支队伍都透着一股快要熬出头的松快,连训练都多了几分劲头。
烈日依旧高悬,风里却已经捎来了一丝初秋的凉意,不再像前几日那样闷得人喘不过气。操场上的口号声愈发整齐,同学们之间的默契也渐渐长了出来——很少再有人步调混乱、被教官单独拎出来训斥。休息时的喧闹,反倒比往日更甚。
我和胖子依旧是班里的气氛担当。逮着空闲就跟周围同学唠嗑,从军训的苦累聊到开学后的课程,再扯到各家的趣事,笑声此起彼伏。连带着一旁安安静静的顾忆然,都时常被这股热闹勾得抬起头。
经过前五天,我和顾忆然之间那层生疏已经薄得几乎感觉不到了。碰面时会自然打招呼,训练相邻时会默契地配合步调。偶尔我讲段子逗得全班哄笑,余光扫过去,能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——转瞬即逝,却足够让我留意。
他依旧话少,依旧爱静,却不再对我刻意疏离。我主动说上两句,他也会认真回应,语气平和,没有半分敷衍。
这天下午,教官安排了集体队列彩排,为最后一天的会操做准备。全班排成方阵,一遍遍走正步、练转身,汗水浸透衣衫,却没人喊累。都想把最后这段训练走好。
中途休息时,大家围坐成一个圈。教官也难得放松,坐在一旁看我们打闹,还提议让同学们轮流表演节目。班里胆子大的纷纷起身,唱歌、讲段子,热闹得很。
我被胖子和几个同学起哄着站起来,讲了个段子,全场大笑。坐下时,刚好挨在顾忆然旁边。
身边少了胖子的咋咋呼呼,反倒多了几分安静。我侧头看了他一眼——他正安安静静看着场中央表演的同学,神情淡然。阳光落在他侧脸上,线条柔和,少了平日里的沉静疏离,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我没主动搭话,就跟着大家一起笑。气氛平和,很舒服。
忽然一阵风刮过,把我放在身侧的帽子吹落了。它顺着地面滚出去,刚好停在顾忆然脚边。
我刚想起身去捡,他已经先一步弯下腰。动作轻缓地捡起帽子,指尖拈掉帽檐上沾的草屑,然后伸手递到我面前,声音清浅:“你的帽子。”
指尖干净修长,动作自然随意,没有一丝刻意。
我接过帽子,笑着道了声谢:“多谢,差点就被风吹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