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第五天,身体好像终于认命了。太阳还是那么晒,训练还是那么累,但不像前几天那样熬不住了,反倒有种“就这样吧”的麻木和淡然。
操场上的迷彩绿依旧整整齐齐,口号声还是那么响。但气氛早就变了——从最开始谁也不认识谁的生分,变成了现在这种混熟了之后的松弛。我和胖子还是班里的活宝,休息的时候段子一个接一个,连教官都被我们逗笑过好几回,班里始终热热闹闹的。
顾忆然还是那个安静的顾忆然,但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完全把自己隔绝在外了。经过前几天,尤其是昨天那场乌龙情书,他偶尔也会被班里的喧闹吸引,抬起头看一眼,不再是全程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碰上有同学无意中跟他对上眼神,他也会淡淡点个头,神色比刚开学那会儿平和了不少。
我们之间的交集,也在悄悄变多。
不再是偶然碰到才点头示意。排队列的时候,如果站得近,他会下意识往我这边靠一靠,给我多留点位置;训练间隙我递水路过他身边,会随口问一句“要不要水”,他会轻轻摇头,说一句“不用,谢谢”。声音很轻,但没有那种拒人千里的感觉。
就这几句简单的对话,没刻意聊什么,但感觉又近了一点点。
这天上午,教官加了强度,练了一整节课的正步走——摆臂、踢腿、定姿势,一遍一遍地重复。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衣服领子都湿透了。好多同学都累得直喘气,连我这种平时精力旺盛的都有点扛不住了。休息哨一响,我直接瘫坐在树荫下,连话都不想多说。
胖子也蔫了,坐我旁边大口灌水,有气无力地抱怨:“这正步也太难练了,腿都快不是我的了。再这么下去,我明天真起不来床了。”
我揉着发酸的腿,笑着说:“坚持坚持,还有两天就结束了,熬过去就解放了。”
话是这么说,但太阳晒得人昏昏沉沉的。我靠在树干上眯着眼四处看,目光自然而然又落到了不远处的顾忆然身上。
他还是坐得端端正正的,不像我们这样东倒西歪。只是微微垂着眼,拿手帕轻轻擦指尖的汗,动作还是那样慢条斯理的。累成这样了,他还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,一点都没散漫。阳光落在他头顶,像镀了一层浅浅的光,看着特别温和。
我正看着,忽然发现他面前的地上有片枯黄的树叶,风一吹,打了个滚,蹭到他鞋边。
还没等我多想,胖子又凑过来了,贼兮兮地戳戳我:“然哥,你看顾忆然,累成这样都坐得笔直,也太自律了吧。不像咱俩,怎么舒服怎么来。”
我笑着点点头,刚要接话,教官忽然走过来了,手里拿着一叠请假条和备用的藿香正气水,冲全班喊:“有没有不舒服的?过来拿药,别硬扛。”
班里几个体质弱的同学起身走过去。我也有点心动,正想拉着胖子去拿两瓶备着,却看见顾忆然慢慢站起来,朝教官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