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第四天，热还是那么热。但十几岁的年纪，精力是真的旺——再枯燥的队列训练，也能被我们折腾出点乐子来。

训练内容还是老几样：齐步走、转身、站军姿。一遍一遍地重复，腿也酸腰也疼。可休息哨一响，所有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，立马活过来，叽叽喳喳闹成一团。我还是那个活跃气氛的，跟谁都能扯两句，跟胖子更是勾肩搭背，活宝二人组走到哪儿闹到哪儿。

顾忆然还是老样子。安静，规整。训练的时候动作一点不差，休息的时候就一个人待在树荫下，要么翻两页随身带的小册子，要么就安安静静坐着。不往人堆里凑，但也不让人觉得别扭。经过前两天那几次近距离接触，我们碰面时会互相点个头，算是不再那么陌生了。

这天下午，刚歇下没两分钟，胖子突然用胳膊肘狠狠怼了我一下，脑袋凑过来，挤眉弄眼地往操场边努嘴，声音压得又贱又兴奋：“然哥然哥！快看快看！那边那俩女生，手里拿的啥？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两个女生站在操场围栏边，脸通红，时不时往我们班这边瞄，手里紧紧攥着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纸，扭扭捏捏的，半天没敢动。

“啥啊？”我故意装不懂，伸手拍开他的脑袋。

胖子立马来劲了，拍着大腿小声嚷嚷，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：“还用问？情书啊！没看见人家一直往这边瞅吗？咱然哥长这么帅，性格又好，肯定是冲你来的！然哥要走桃花运了！”

他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周围几个同学都听见了，纷纷跟着起哄，眼神在我和那俩女生之间来回瞄，笑得一脸八卦。我被他们闹得有点无奈，伸手拍了胖子一下：“别瞎说，没准是找别人的。”

话是这么说，我还是下意识往树荫下顾忆然那边瞥了一眼。他依旧低着头，没被这边的动静打扰，安安静静的，好像周围的热闹跟他没什么关系。

还没等我收回目光，那两个女生犹豫了半天，终于迈开步子走了过来。胖子立马拽着我，一脸“我说什么来着”的得意样。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，我都有点被闹得不自在，下意识想躲开。

结果下一秒，戏剧性的一幕来了。

那两个女生压根没往我这边看，径直绕过闹哄哄的人群，绕过一脸期待的胖子，直直走到树荫下的顾忆然面前，停下了。

胖子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，嘴巴张成O型。看热闹的同学也愣了一下，随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。我看着胖子那副傻眼的样子，差点没忍住笑出来，刚才那点不自在一下就没了，只剩哭笑不得。

带头的女生脸通红，攥着情书的手都在抖，声音细细小小的，全是紧张：“顾忆然同学，这个……给你。”

顾忆然这才慢慢抬起头。镜片后面的眼神很平静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尴尬，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女生，没立刻伸手去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