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生被他看得更紧张了，头埋得更低：“我是隔壁班的，觉得你很优秀，这个你收下吧。”

胖子凑到我身边，一脸挫败地小声嘀咕：“不是吧，居然不是冲然哥来的，白激动一场。顾忆然看着这么冷淡，居然这么吃香。”

我忍着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，算是安慰。周围的起哄声已经变成了憋笑的细碎动静，所有人都在看树荫下那两个人。

顾忆然沉默了几秒，慢慢站起来，身姿挺得直直的。他的语气清淡但温和，没有高高在上，也不刻薄，就是很坚定：“谢谢，不过我不能收。抱歉。”

就这一句话，干脆利落。女生愣了一下，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小声说了句“没关系”，就低着头匆匆跑了。

这场乌龙小插曲，来得热闹，去得也快。

女生走后，胖子还在那儿唉声叹气，吐槽自己看走了眼，逗得周围同学哈哈大笑。我也跟着笑闹了几句，可心思不自觉地又飘到了顾忆然身上。

他重新坐回树下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，依旧低着头翻那本小册子，神情平静得跟湖水似的。好像刚才的告白和拒绝，就是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。温和，但有分寸；不拖泥带水，也不吊着别人——这大概就是他这个人吧。

没一会儿，教官吹哨集合。排队的时候，我刚好站在顾忆然旁边不远处。调整站位时，他微微侧过头，目光扫过我。大概是听见了刚才胖子那通起哄，他眼神里好像带了一丝极淡的、不太容易察觉的笑意，然后淡淡地点了下头，算是打招呼。

我也赶紧回了个点头，嘴角还带着刚才笑闹留下的弧度。

经过这场乌龙，还有这个小插曲，我们之间好像又近了一点点。不再是单纯的点个头而已，而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在班里是什么样子——我是那个爱闹爱笑、老被起哄的苏然，他是那个沉静温和、自带距离感的顾忆然。

没多说一句话，也没刻意靠近。就是在军训这些枯燥的日子里，靠着一场热闹的乌龙笑话，慢慢拉近了那么一点距离。成了能坦然对视、能自自然然打招呼的普通熟人。

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蝉叫个不停。我心里隐隐觉得，这样慢慢熟起来的感觉，好像还挺不错的。要是以后分班，能跟他做同桌，应该也不会无聊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