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不舒服。他走到教官身边，轻声说：“教官，我帮您发给大家吧。”

教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点头，把藿香正气水递给他：“行，麻烦你了。”

他接过药，一个一个分给身边的同学。动作很轻，语气很平和，递药的时候还会轻声说一句“注意防暑”。不是那种刻意的热心，就是很自然的帮忙，但看着就让人觉得挺暖的。

轮到我这儿的时候，他走到我面前，递过来一瓶藿香正气水，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，声音比平时稍微缓了一点：“拿着吧，天热，防备着点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超过三个字的话。

我心里微微动了一下，接过药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一下，赶紧收回来，笑着道谢：“谢了，顾忆然。”

他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转身继续给别人发药。背影还是那么挺拔，在闹哄哄的人群里，自成一个温和的角落。

胖子在旁边看着，悄悄凑到我耳边，小声嘀咕：“可以啊然哥，你们现在都能主动说话了？之前可是连打招呼都挺拘谨的。”

我拍了他一下，没反驳。但心里清楚，这种慢慢靠近的感觉，真的很舒服。

没有轰轰烈烈的交集，没有刻意去接近。就是在一天一天的军训里，在一次又一次平淡的相处中，从陌生到熟悉，从点头之交，变成了能主动搭话、能彼此关照的同学。

发完药，顾忆然重新坐回树下。我握着手里的藿香正气水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落在手背上，暖暖的。

我侧头看了一眼他安静的身影，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楚——等军训结束，分班的时候，要是真能跟他做同桌，每天都能这样待着，应该会是特别安稳的日子。

蝉鸣在耳边慢悠悠地响着，风轻轻吹过来，带着夏天的燥热，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。把两个人的影子，轻轻拢在了同一片树荫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