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太阳像是被揉碎的暖金，透过店铺干净的玻璃窗，慢悠悠洒进屋里，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连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，都在阳光里慢悠悠打着转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
我趴在柜台上，不过十分钟的小憩，竟真的沉沉睡着了，脸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，呼吸轻缓。阳光落在发顶，暖融融的，像有人轻轻覆上一层温热的薄纱，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微凉，连昼夜颠倒的疲惫也淡了几分。

“起来了，十分钟到了。”

顾忆然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，温温淡淡的，没有催促的急躁，只有恰到好处的提醒。他就坐在我身旁的小凳上，阳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，将他纤长的睫毛染成浅金色，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。平日里清冷的眉眼，都在暖阳里变得温润起来。

我迷迷糊糊抬起头，眼睛半睁半闭，脑袋还是昏沉沉的，下意识又往桌边蹭了蹭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照旧耍赖：“再眯一小会儿，就五分钟。老顾，你最好了。”

说话间，阳光晃过眼，我微微眯起眼，发丝被晒得温热，指尖轻触都是暖烘烘的温度。这般安逸的时光，实在让人舍不得睁开眼。

顾忆然看着我赖着不动的模样，无奈地摇了摇头，却没再强硬催促，只是将课本往我面前推了推，指尖轻轻点了点知识点，语气软了些许：“那你醒着听我讲，别再睡了，不然下午又要睡到傍晚。”

他说话时，阳光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，一抬眼，眼底都盛着细碎的光。慢热的性子下，藏着的全是不动声色的迁就。

一旁的胖子好不容易整理完最后一排货架，擦了擦额头的薄汗，一转头就看见我又在耍赖，当即笑着调侃：“我说苏然，你这是把老顾的话当耳旁风啊。也就老顾能这么惯着你，换做是我，早把你拽起来了。”

他靠在柜台边，阳光洒在爽朗的脸上，一身烟火气，说着又撇撇嘴，小声嘟囔：“我这真是命苦，好好的寒假不在家享福，跑来这儿当免费黑工。搬货、整理、看店，啥活都干，连口热乎水都得自己倒。你们俩倒好，一个慢悠悠讲课，一个舒舒服服耍赖，我纯纯大冤种啊。”

这话一出，我和顾忆然都忍不住笑了，店里的氛围愈发轻松。我终于撑着桌子坐起身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，发丝被阳光晒得蓬松，带着淡淡的暖意。虽不情愿，还是拿起了笔，听顾忆然细细讲解知识点。

他的声音清清淡淡，和窗外的风声、偶尔的车铃声交织在一起，格外悦耳。阳光慢慢移动，从桌面移到书页上，将字迹照得清晰。他握着笔的手指纤长，在纸上轻轻勾画，光影在指尖流转，温柔又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