迈入高一下学期,春风裹着温润的湿气吹进校园,枝头的新绿一天天浓起来,连教室里的空气都带着让人浑身发软的慵懒。
寒假里赖床的毛病没改,反倒被这春日的暖风吹得变本加厉。我彻底沦为了春季犯困大赛的常驻冠军,上课钓鱼成了家常便饭。
上午的数学课最是熬人。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,函数公式在黑板上密密麻麻排开,我坐在座位上,脑袋跟装了秤砣似的,一点一点往下坠。眼皮重得怎么都抬不起来,视线渐渐模糊,耳边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,恍恍惚惚就要沉入梦乡。
顾忆然坐在我旁边,坐姿端正,听得认真。余光瞥见我昏昏欲睡的模样,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我,力道轻得怕被老师发现,满是无奈的提醒。
我猛地回神,强撑着睁开眼,坐直身子。可没坚持两分钟,脑袋又不受控制地往下点,整个人昏昏沉沉,魂都快飘到窗外的春风里了。
坐在斜前方的胖子,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。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,猛地扭过头,压低声音就开始扯淡:“苏然,你是真牛啊,我算是服了你了。”
我眯着眼,有气无力地瞥他:“又服什么?”
“服你一年四季都在犯困啊!”胖子憋着笑,声音压得极低,手还在底下偷偷比划,“寒假在店里你天天睡不够,这开学了,春天到了,你反倒睡得更凶了。上课就没见你清醒过几回,你这困劲儿是刻在DNA里的吧?”
被他这么一调侃,我反倒精神了些许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理直气壮地回他,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得意:“你懂什么,这叫春困秋乏夏打盹,冬天还要冬眠。我这是顺应天时,一辈子都睡不够,怎么了?”
这话一出,胖子当场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出来,又赶紧捂住嘴,生怕被数学老师听见,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“好家伙,我头一回听说睡觉还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。”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继续小声叨叨,“顺应天时?你可太会给自己找借口了!我看你就是懒虫转世,这辈子就是来还瞌睡债的。也就老顾能惯着你,换做别人,早拿盆凉水把你泼醒了。”
顾忆然在一旁听着我俩小声嘀咕,没插话,只是淡淡扫了胖子一眼,示意他别再说话打扰课堂。随后又转头看向我,眼底带着浅浅的无奈,却还是把自己的笔记本往我这边挪了挪,把老师刚讲的重点标得清清楚楚,方便我把犯困落下的内容补上。
我看着他标得工整的笔记,心里一暖,可困意再次袭来,又忍不住趴在桌上,只敢留一条缝偷偷看黑板,脑袋依旧一点一点的,活脱脱像只啄米的小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