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脊背挺直,眼底盛着属于太阳的澄澈与韧劲,哪怕身处低谷,也不曾低头:“我有温暖的亲情,有真心相待的朋友,如今,也拥有了满心欢喜的爱意。”
“你口中的穷苦漂泊,于我而言,是踏踏实实的安稳与幸福。你告诉我,这到底是苦,还是幸运?”
女人面色不变,语气冰冷又现实,毫不留情地击碎她所有的安稳:“世事无常,人情浅薄。如果有一天,你失去所有亲人与挚友,你还能这般天真坦然吗?”
沈荞安瞳孔微微一缩,语气瞬间冷厉下来,带着警惕与怒意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这个世界上,从来没有永恒的情谊,唯有永恒的利益纠葛。”女人端起茶杯察看,一举一动都透着上层人的优越感,居高临下的姿态刺眼又让人反感。
“你们现在年纪尚小,朋友可以随叫随到,可再过几年,各自奔赴前程,拥有各自的生活,隔阂渐生。”
“甚至闹掰。”
“至于亲情,更是脆弱不堪。生老病死,天意难违,谁都躲不过。”
她话锋一转,轻飘飘吐出一句话,如同寒冬利刃,狠狠扎进沈荞安的心口,“何况,你外婆,时日已经不多了。”
“你嘴巴放干净一点!”沈荞安猛地攥紧手心,指尖掐进掌心,瞬间压不住心底的怒火,澄澈的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红,“我一直心平气和和你交谈,全是看在阿肆的面子上。我不许你随意诋毁、揣测我的家人,更不准再提起他们。”
“费尽心思把我带到这种小面馆,刻意羞辱朴实的普通人,你的所作所为,才是真正让人恶心。”
沈荞安强压下心口的酸涩与怒火,一字一顿,“话不投机,再也不见。”
她说完便要起身离开,身后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急不缓,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:“等等,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,完全不知道你外婆的情况。”
沈荞安脚步一顿,后背瞬间僵硬。
“我说过,不许你私下调查我的家人,窥探我的生活。”沈荞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可事实就摆在眼前。”女人淡淡开口,碾碎她所有的侥幸,“你外婆早就住院了,病情危重,你的父母早就知情,却瞒着你一个人。”
“难怪最近你的父母匆匆赶回老家,神色憔悴,原来都是为了这件事。”
沈荞安刚抬起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整个人愣在原地,身形微微晃动,她缓缓转过身,眼底的倔强一点点裂开,声音微微发颤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外婆患上的是重症复合型脏器衰竭,伴随长期慢性并发症,脏器功能持续衰败,病情复杂顽固,进展极快。”
“这类重病,治疗周期漫长,手术、ICU监护、长期靶向药物与透析维持,每一笔都是天价开销,普通家庭根本无力承担。没钱持续治疗,脏器会快速衰竭,最后只会慢慢耗尽生机。”
女人语气平淡地诉说着残酷的现实,不带半分怜悯:“据我所知,你外婆膝下只有你母亲和你舅舅两个孩子。你舅舅早早不在人世,所有重担,全都压在你母亲一人身上。”
“你们一家面对这样一笔天文数字的治疗费,拿什么承担?”
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一百万的重量,被她说得轻而易举:“我愿意拿出一百万,全是看在付谨肆的面子上。你以为,一百万是大风刮来的?”
“这笔钱,足以救下你外婆的性命。”
“一百万只买你转身,彻底离开付谨肆,再也不回头。算下来,从头到尾,都是你赚了。”
“拿着这笔钱去医院缴费,稳住你外婆的病情,也能让你日夜操劳的父母,不必再夜夜煎熬,愁得满头白发。”
她又添上致命一击,瓦解沈荞安心底所有的底气:“你以为付谨肆如今看似风光,实则一无所有。在他没有彻底站稳脚跟、掌控集团实权之前,那位老爷子,不会给她拨付一分实权资金。”
“他如今手里仅剩的积蓄,都是过世的付鸠世留下的微薄遗产,早就被他母亲常年的养病开销消耗得所剩无几。”
女人眼底勾起一抹嘲讽:“他从来没有和你说过这些吧?再这样耗下去,用不了几年,他只会被家族算计、被现实压垮,落到一无所有的地步。”
“你执意留在他身边,难道是打算陪着他一起跌入谷底,流落街头,受尽冷眼与窘迫?你口中引以为傲的幸福,到那时,只会变成饥寒交迫的煎熬。”
沈荞安咬紧下唇,眼眶泛红,却依旧不肯示弱,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倔强,“我有手有脚,无论多难,都不会落到那般境地。”
“骨气不能当饭吃,更救不了人命。”女人淡淡冷笑,“你爸妈如今四处低头求人,到处打电话借钱,放下所有尊严四处奔波,你就打算一直装作一无所知,心安理得地继续和他儿女情长?”
她放缓语气,抛出最后的筹码,诱惑与胁迫交织:“我不止给你一百万,还能动用我的人脉,安排首都顶尖的医疗团队专属接诊,针对性制定治疗方案。”
“你外婆的病太过复杂,地方医院根本束手无策,顶尖团队或许无法彻底根治,但至少能稳住病情,延缓脏器衰败,安稳拖上十年半载,不成问题。”
“利弊摆在眼前,两全其美的选择,你何乐而不为?”
女人扫了一眼周遭简陋破旧的面馆,满眼嫌弃:“这种底层狭小的地方,拥挤又杂乱,人人为了碎银几两弯腰奔波,你该清楚,现在谋生有多艰难。”
“就像这家面馆的老板,两百块跑腿费,于我而言不过动动手指,于他而言,却是能补贴家用的收入。他明知是羞辱,却还是咬牙妥协,只因肩上扛着一家人的生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