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，路灯把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
付谨肆身形挺拔，肩背挺直，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，衬得肤色冷白。
他走路时步伐稳而慢，刻意配合着身边人的速度，长睫垂落，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。
明明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帅脸，轮廓锋利、眼型偏冷，不笑时自带距离感，可此刻走在她身边，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压却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沈荞安双手揣在口袋里，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，嘴角偷偷往上弯。
身边这个人，平时话少得可怜，情绪更是藏得滴水不漏，可今天一整天，那些细微的紧绷、沉默、眼神里的异样，她全都看在眼里。
他吃醋的样子，别扭的样子，被戳穿时不自在的样子，比他平时冷冰冰的模样好看一百倍。
“风还挺舒服的。”她轻轻开口，“比在书店里闷一晚上强多了。”
付谨肆侧眸看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耳尖，嗓音低沉：“冷？”
“一点点。”沈荞安仰头冲他笑，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，“不过跟你一起走，就不怎么冷了。”
他没接话，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那边靠近了半步，宽阔的肩头恰好替她挡去一部分迎面而来的风。
一路慢慢走到江堤。
栏杆是冰凉的石质，夜里透着寒气。
江面宽阔而平静，深黑色的水波缓缓起伏，对岸高楼的灯光密密麻麻铺在远方，映在水里，被波浪揉成一片细碎的光海。
风掠过江面，带着潮湿的水汽，岸边偶尔有一两个散步的路人，说话声很低，不远处的长椅上有情侣低声说笑。
沈荞安走到栏杆边，双手搭在上面，微微俯身望着江面。
头发被风吹得轻轻飘起，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，她侧过头，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少年。
付谨肆没有像她一样趴在栏杆上，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，他的目光落在江面上。
路灯的光斜斜打过来，照亮他深邃的眉眼，睫毛很长，投下淡淡的阴影，眼底没有平日的冷硬，只有一片沉静而柔和的暗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沈荞安歪头，笑眯眯地问道。
“看江水。”
沈荞安挑眉道，“水有什么好看的？”
“好看。”
他语气平淡，却异常认真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。
沈荞安心口轻轻一颤，转回头看向江面。
风又吹过来，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付谨肆伸手，轻轻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。
他的手指微凉，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，触感清晰而轻缓。
动作很轻，很克制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温柔。
沈荞安僵了一下，心跳莫名快了几分。
“阿肆……”她小声开口。
“嗯？”等了几秒也没等来下文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，就想叫叫你的名字。”
两人就在江边安静地站着。
没有太多话，江水缓缓流动，灯光在水里摇晃，风一阵一阵掠过。
对别人来说或许平淡，可对他们而言，这样并肩站在一起，不说话也觉得安稳。
过了很久，沈荞安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眼角泛出一点湿意，“有点困了。”
“回去？”付谨肆问。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，又舍不得就这么走，“再走一小段好不好？”
“好。”
两人沿着江堤慢慢往回走，影子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。
沈荞安拽着他的衣袖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，嘴角一直扬着。
走到路口时，沈荞安忽然停下，仰头看着他：“阿肆。”
“嗯。”
沈荞安笑起来，松开他的衣袖，看着眼前的路，“不逛了，回去吧，回家睡觉。”
“嗯。”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，夜色温柔，岁月安静。
好像只要身边是这个人，再普通的夜晚，也变得格外珍贵。
第二天下午，阳光不算刺眼，透过薄薄的云层洒下来，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暖意。
沈荞安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外套，搭配简单的裤子，头发随意披在肩上，整个人看起来清爽。
她站在店铺门口，四处张望了一下，很快就看到了不远处走来的少年。
付谨肆依旧是偏深色的穿搭，简单干净，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。
他五官本就出众，冷白的肤色，五官端正，哪怕面无表情，也足够吸引路人的目光。
只是他周身气场偏冷，眼神淡漠，很少看向旁人，一路走过来，不少人偷偷侧目，却没人敢上前搭话。
只有在看到沈荞安的那一刻，他眼底的冷意才悄悄褪去几分。
“这里！”沈荞安抬手朝他挥了挥，笑得眉眼弯弯。
付谨肆加快几步走到她面前，目光上下轻轻扫了她一眼，“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沈荞安摇摇头，“走，我们进去逛。”
两人一起走进店铺。
暖气扑面而来，驱散了外面的寒意。
“虽然圣诞节过了，但是礼物还是要买的。”沈荞安一边走，一边侧头跟他说话，“不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“你想买什么？”付谨肆问道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沈荞安眨眨眼，“所以才要慢慢逛啊。我要给我朋友挑，还要给……”她顿了顿，仰头看他，嘴角带着笑意，“还要给某个人挑。”
付谨肆眼底微微一动：“给谁？”
“不告诉你。”沈荞安故意卖关子，“等你猜。”
他没继续问，只是眼底悄悄柔和了一点。
沈荞安逛得很仔细，时而拿起小饰品对着镜子比划，时而看看围巾、手套、香薰、摆件，嘴里不停小声嘀咕：“这个好像不错……但是好像又不太适合……”
付谨肆始终安静地跟在她身边，不催促，不打断。
她看东西的时候，他就站在一旁，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她身上，偶尔扫一眼货架，神情平静。
店员笑着看向两人：“你们是情侣吗？你男朋友对你真好，一直陪着你，也不着急。”
“不是。”沈荞安率先回答，没什么表情转过头，继续看东西，“店员姐姐，我们想单独逛逛。”
店员许是有些尴尬，“好，你们有事叫我。”去招呼其他客人了。
逛到饰品区时，沈荞安拿起一条简约的银色项链，吊坠很小，她对着灯光看了看，又转头看向付谨肆：“阿肆，你觉得这个好看吗？”
他走近两步，目光落在项链上，又看向她：“你戴？”
“不是，给朋友的。”沈荞安摇摇头，“你觉得适合女生吗？”
“嗯。”
她放下项链，又拿起一对毛茸茸的耳饰，在耳边比划：“这个可爱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