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
“嗯。”
沈荞安皱眉,转头看他:“阿肆,你敷衍我?怎么我说什么都嗯?”
“我没买过这些东西,其实都好看。”
沈荞安看他一眼,扭过头去,“算了。”
里面的货架上也摆满了各种包装精美的礼盒、小夜灯、玩偶,琳琅满目。
沈荞安眼睛发亮,在货架之间来回穿梭,一会儿拿起这个,一会儿看看那个。
“这个好可爱啊。”她抱着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偶,转头看向付谨肆,“你觉得送朋友合适吗?”
果真是见到毛绒玩具就走不动道。
“嗯。”
“那这个呢?”她又拿起一个星空小夜灯,“晚上亮起来应该很好看。”
“嗯。”
沈荞安抱着东西,走到他面前,仰头看他:“你能不能给点有建设性的意见?不要只会说嗯。”
付谨肆沉默几秒,仔细看了看她怀里的夜灯,低声道:“这个亮,不刺眼。你晚上怕黑,可以用。”
沈荞安怔了怔。
原来他不是在评价礼物,是在想她用起来合不合适。
她心头一软,轻声说:“我不是给自己买……”
“这份我给你买。”
沈荞安微微怔住,连忙把东西放下,拉着他往另一边走,“先不管这个,我们继续挑。”
她认真地给朋友挑选着礼物,对比款式、颜色、价格,时而皱眉思考,时而眼睛一亮找到心仪的东西。
付谨肆就安静地陪在她身边,偶尔在她拿不定主意的时候,低声说一句自己的看法,话不多,却都很中肯。
等挑完给朋友的礼物,沈荞安抱着几个礼盒,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:“终于搞定了。”
“还有?”付谨肆看向她。
“当然还有。”沈荞安笑眯眯地看着他,“还有最重要的一份没买。”
她凑近一步,仰头看着他,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,“给你。”
付谨肆身形微微一顿,“不用。”
“不行。”沈荞安摇头,语气坚定,“圣诞节都过了,必须有礼物。我都想好了,要给你挑一个你每天都能用到的、看到就能想起我的。”
她拉着他往男装区走。
沈荞安看得格外认真,看这模样,甚至比给自己买东西还要用心。
她拿起一条深色围巾,在他颈间比划了一下,面料柔软,颜色沉稳,很衬他的气质。
“这个好看。”沈荞安眼睛发亮,“你围肯定特别帅。”
付谨肆低头,看着她认真地替自己整理围巾的样子,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颈侧,动作轻柔。
他喉结轻滚,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一动不动。
“就这个吧?”沈荞安抬头问他。
“好。”
“你都不挑一下?”
“这个就好。”
沈荞安笑着把围巾递给店员包装,又继续看别的。
逛到最后,沈荞安手里多了好几个袋子。
她走得有点累,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,“好累啊……逛街比写作业还累。”
付谨肆伸手,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所有的袋子。
两人走到休息区,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沈荞安靠在椅背上,长长舒了口气,看着身边身形挺拔的少年,她嘴角一直扬着。
圣诞已经过去,可属于他们的温柔,才刚刚开始。
沈荞安看着他深邃的眼眸,忽然觉得,有没有节日、有没有礼物,其实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身边站着的人。
“等下我们去哪里?”沈荞安问道。
“你想去哪里?”
“想去……”沈荞安歪头想了想,眼睛一亮,“再去江边好不好?昨天没待够。”
付谨肆看着她眼里的光亮,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,“好。”
出来时,夜色彻底沉下来,深冬的风带着清冽凉意,街边的圣诞灯饰还亮着,路灯在路面铺开一层柔和光晕,两人并肩走着,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,不多靠近,也不算疏远。
沈荞安把双手揣在外套口袋里,偶尔侧头看他一眼,脚步放得轻缓。
不多时便到江边。
石栏冰凉,江面在夜色里呈深墨色,岸边行人寥寥,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拂来,带着冬日夜晚特有的清冷。
沈荞安走到栏杆旁停下,微微俯身望着江面,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扬起。
她没靠太近,和付谨肆始终隔着一小段距离。
付谨肆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,目光淡淡落在江面。
他没看她,可身形微微侧转,恰好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。
沈荞安望着远处连成一片的桥灯,沉默片刻,声音轻了些,“我想好了,我以后想学设计。”
付谨肆终于侧眸看了她一眼,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,语气简洁,“挺好。”
“想考专业强一点的学校,城市也看好了。”她眼底带着几分对未来的认真,“离家不算远,以后也方便。”
他微微颔首,只两个字:“可以。”
“你呢?”沈荞安转头看向他,“你理科那么好,目标应该很明确吧。”
“没定。”付谨肆语气平淡,没有多余情绪,也没有说要跟她去同一个城市,更没有迁就的意思,“看成绩。”
沈荞安愣了愣,随即笑了笑。
他不会说漂亮话,不习惯为了迎合而许诺,真实得近乎直白。
“其实我知道,我应该和你报不了一个大学。”沈荞安轻轻叹息,双手合十,看着江面,“所以,我希望我们的城市可以离近一点。”
付谨肆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,目光沉沉地看她几秒。
风又大了些,沈荞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往避风的方向微微挪了一小步。
夜色安静,江水缓缓流淌,他们待了许久,偶尔提及未来的方向。
这会的沈荞安没有越界的动作,没有腻歪的情话,只有两个高中生,在圣诞过后的夜晚,聊着遥远的大学与专业,心里悄悄装着彼此,干净又克制。
“不早了,回去吧。”付谨肆看了眼时间,语气依旧简洁。
“好。”
两人并肩往回走,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,始终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,像极了少年人最纯粹的心事。